风迎潮摆了摆手,拎着药箱沿着山道走了。
——
接下来的日子,洛霜天更加刻苦。
修为也在缓慢地一点点增长,从练气六层到达了六层巅峰。
那天下午,洛霜天正蹲在偏舍门口一边啃干粮一边翻看那本基础剑诀,远远就看见陈福从山道上小跑着过来。
“洛师弟,”陈福弯着腰喘了两口气,“峰主让你去一下后山寒潭。”
洛霜天手里的干粮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地站起来,心脏砰砰砰地跳,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欣喜。
师尊愿意见他了?自从那日从素水谷回来,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师尊的面,连主殿的门都没能靠近过。
他以为师尊还在生他的气,以为师尊嫌弃他太废物,所以这些天一直不敢主动去打扰,只是闷头修炼,想着等小比的时候拿出一个好成绩,再去师尊面前请罪。
现在师尊主动让他过去,是不是说明师尊的气消了一些?
他把手里剩下的干粮往嘴里一塞,胡乱嚼了两口咽下去,把额上的汗一抹,抬脚就往后山跑。
陈福在后面喊了一句“你慢点”,声音被山风吹散了。
凌绝峰的后山比前山更冷,越往深处走,雾气越重。
洛霜天跑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绕过一块巨大的山石,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不大的水潭,潭水漆黑如墨,一丝波纹都没有。潭面上方笼罩着一层乳白色的雾气,雾气很浓,浓到几乎看不见对岸,只在雾气最薄的地方能隐约看见几株歪脖子松树的轮廓。
而那个霜色的身影就站在潭边。
寒潭的雾气在他身边翻涌,将他整个人笼在其中,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层纱,透出一股遗世独立的仙人气。
洛霜天就那么站在山石后面,看着那个背影,心脏跳得比刚才跑过来的时候还快。
雾气在那个人的衣袍间流动,把他的轮廓柔化成一团朦胧的光影。
直到那个雪白的身影微微侧过头来,目光穿过雾气,落在他身上。
洛霜天浑身一激灵,慌忙从山石后面跑到念衔月面前行礼:“弟子洛霜天,见过师尊。”
念衔月垂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那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移开了。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那片漆黑的潭水:“潭下有一株玄冰墨莲,十年开一次。”
“你去把它采回来。”
“是。”洛霜天没有犹豫。
他站起来,把外袍脱下叠好放在潭边的石头上,露出里面缠满纱布的身体。随后走到潭边,深吸一口气,纵身跳了下去。
入水的一瞬间,洛霜天被刺得差点叫出声来。
好像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把身体里所有的温度都抽走了,连血液都快要凝固。
更可怕的是,这潭水中似乎蕴含着一种极其细微却霸道的力量,顺着他的毛孔钻进经脉里,在里面横冲直撞。
洛霜天咬紧牙关,拼命忍住那几乎要将人撕裂的疼痛,睁开眼睛,开始往下潜。
越往下,水温越低,那股霸道的灵力越强,疼得他浑身都在发抖。
往下、往下、再往下,心脏在胸腔里擂得像要炸开。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时,他看见了前方深处有一点荧光。
那光极其微弱,但对洛霜天来说,便如同黑夜中唯一的一颗星,醒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他不知道从哪来了一股力气,拼尽全力朝那点光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