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慕容羡,一路上他的嘴就没停过,从北遥山脉的妖兽种类讲到他最近新得的一柄法器长剑,从天衍宗食堂的饭菜质量讲到外门某位师兄不为人知的情感八卦,洛霜天被他吵得头疼。
行至午后,队伍进入了一片密林。树冠遮天蔽日,空气潮湿而闷热,脚底的落叶发出一股枯朽的气息。
领队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从怀中取出一枚罗盘,眉头微微皱起。
“不对劲。”他说,声音压低,“这片林子的灵气太乱了。”
话音未落,密林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鸟鸣。
紧接着,无数道黑影从树冠中掠出,朝队伍所在的方向疾射而来!
“敌袭!”领队师兄暴喝一声,阔剑出鞘,剑光在身前织成一道屏障,挡住了第一波箭雨,金属碰撞,火花四溅。
然而箭雨只是开端。四面八方同时亮起了灵力的光芒,十几个人影从树后、从灌木丛中、从头顶的树冠里现身,将队伍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们穿着杂色的衣袍,脸上蒙着黑布,露出来的眼睛冰冷,每个人身上的灵力波动都在筑基期以上,最前面的那人甚至没有蒙面——
一张瘦长的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笑意,身上散发出的灵压让在场的所有弟子都感到了一阵窒息般的压迫感。
金丹中期。领队师兄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天衍宗的小崽子们,好久不见。”那人的声音尖细,“放心,我只是奉命行事。乖乖配合把灵根给我,还能留条命回去当个普通人。”
洛霜天站在人群中,心脏在胸腔里擂得像要炸开,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蒙面人。
十三个筑基期,一个金丹中期。
“散开!”领队师兄的声音再次响起,“发信号!”
有人刚摸出求救玉符,一道黑色的灵光便从金丹修士的指尖弹出,不过一瞬,那玉符便化为齑粉。
金丹修士轻轻笑了:“我说了,乖乖配合。”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领队师兄一剑劈向金丹修士,剑光如匹练,却在距离那人三尺之处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剑身瞬间出现裂纹,然后炸碎。
师兄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了两棵树,口中鲜血狂涌,躺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筑基期的弟子们与那些蒙面人战成一团,灵力的光芒在密林中此起彼伏地炸开,刀剑相击声、惨叫声、骨骼断裂的声音混在一起,叫人头皮发麻。
实力差距太大了——天衍宗的弟子虽然资质不俗,可对面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战斗经验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已经有七八个弟子倒在了地上。
洛霜天在人群中拼命地挥剑。
他的剑法比一个月前精进了太多,甚至能在那些筑基期修士身上留下几道伤口,但体力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
慕容羡在他身侧,筑基初期的修为在新生代弟子中已是顶尖,可面对两个筑基中期的围攻也开始力不从心,衣袍上多了几道裂口,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洛霜天!”慕容羡一剑逼退面前的敌人,朝他喊了一声,“你身上有没有什么保命的东西?你那个师尊没给你?”
洛霜天咬着牙挡住一剑,被震得退了三步,后背撞上一棵树,胸口一阵翻涌。保命的东西——
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临行前师尊捏住他手腕时那股沁骨的凉意。
一个蒙面人看出了他是这群弟子中威胁较大的几个之一,舍弃了原来的对手,朝他扑了过来。那人使一柄大刀,刀上附着着黑色的灵力,呼啸劈下。
洛霜天举剑格挡,铁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虎口崩裂,整个人被压得单膝跪地,膝盖重重地磕在落叶覆盖的泥土上。
蒙面人狞笑着加大了力道,大刀一寸一寸地往下压,刀锋距离头顶不到三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