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用了近两天,洛霜天背着一个人,身上的伤又没处理,能回到宗门已是极限,现在眼前已经在一阵一阵地发黑。
守值的弟子看见念衔月,连忙行礼,又看见他身后满身是血、背着一个人的洛霜天,表情变得十分精彩。
念衔月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进山门,上了愈尘峰的山道。
愈尘峰的弟子远远看见念衔月走过来,一个个像见了猫的老鼠,纷纷让到路边,低着头不敢多看。
雁无心大概提前得到了消息,站在药庐门口等着,青白色的衣袍被山风吹得微微飘动。
“怎么又把人弄成这样?”她看了眼洛霜天,又看了眼洛霜天背上那个人,“这谁?”
“劫修窝点救出来的。”念衔月站在药庐门前,没有进去的意思,“灵根还在,经脉伤了,你看着治。”
雁无心走过去,伸手探了探那人的脉搏,沉吟片刻:“伤得不轻,但也不是不能治。得养上两三个月。”她抬眼看向念衔月,“你呢?”
“什么?”
“你没事吧?”
念衔月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顿了一下,随即嗤了一声:“本座能有什么事。”
雁无心没再说什么,招了招手,让风迎潮过来把人接过去。
洛霜天把背上的人交给风迎潮,手臂卸下重量的那一刻,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
风迎潮把人接过去,目光在洛霜天身上扫了一遍,眉心拧了起来:“你也伤了。”
“我没事。”洛霜天说。
风迎潮没有理他,直接看向念衔月:“念师伯,让他留在愈尘峰治治伤吧,他的伤还没好利索就又添了新伤,再这样下去会留下病根的。”
念衔月看了洛霜天一眼。洛霜天低下头,不敢说话,心跳得厉害。
他怕师尊说“不用”,怕师尊觉得他太废物连这种程度的伤都扛不住。
“留着吧。”念衔月说,没有再看他们,转身朝主峰的方向走了。霜白色的衣袍在愈尘峰青翠的山道上渐渐远去。
雁无心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山道拐角处,收回目光,对风迎潮说:“把这两个都弄进去,上药,熬药,该吃吃该喝喝。”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那个白毛的先泡个药浴,身上的伤太脏了,不处理干净会感染。”
风迎潮应了一声,让其他几个弟子把洛霜天扶进药庐。
——
主峰天衍大殿里,念衔月坐在客座上,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玄尘子坐在正中的主位上,听完之后沉默了许久。他四十来岁的模样,面容端正沉稳,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
“挖灵根、倒卖灵根,这在修真界是死罪,”玄尘子开口,声音低沉,“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一张网。敢做这种事的人,背后一定不简单。”
念衔月抿了一口茶,没有说话。
“我会下令彻查此事。”玄尘子说,“北遥山脉、润木林、落霞河,这些地方都要派人去看。你这次带回来的那个人,等雁师妹把他救醒了,或许能问出更多东西。”
念衔月“嗯”了一声,把茶盏放回案几上。
殿内安静了几息。玄尘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看了念衔月一眼。
念衔月察觉到他的目光,抬了抬眼皮:“师兄有话直说,别这么看我,瘆得慌。”
“是慕容羡的事。”玄尘子的语气有些无奈,“那孩子直接求到我面前来了,说了整整一个时辰,从宗门大恩讲到个人志向,从个人志向讲到对凌绝峰的向往,我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那你收他做弟子啊。”念衔月说。
“……慕容家的老爷子当年对宗门有大恩,临走前把唯一的孙子托付给我。”玄尘子叹了口气,“这孩子天赋确实好,同龄人中能与他比肩的不多。他说想去凌绝峰,我实在不好拒绝。”
“所以你就应了?”
“还没有最后定下来,”玄尘子说,“这毕竟是你凌绝峰的事,总要问过你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