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念衔月就召来了凌绝峰管事陈福,让他把峰上那些没人愿意干的脏活累活全扔给洛霜天。
他就不信了,这几剂猛药下去,也该有点怨念了吧?
然而,洛霜天再次让念衔月失望了。
劈柴挑水、清扫殿宇、打理灵田,别人一个时辰能做完的事他就花三个时辰,做到夜深也要做完。
如此过了数日,念衔月愈发烦躁。他要的不是一个勤勤恳恳的好弟子,他要的是黑化值。
可系统面板上那行字纹丝不动,黑化值依旧是零,以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躺在那里。
念衔月觉得自己快被这个数字给逼疯了。
这日午后,洛霜天刚挑完两担水,正蹲在灵田边上一株一株地检查灵草的叶片。
他正准备站起来活动一下,余光忽然瞥见山道上有三个人影正朝这边走来。
那三人都穿着外门弟子的服饰,一色的青灰长袍。为首的那个身形高壮,步伐张扬,大秋天的拿把折扇扇着风,后面跟着两个一高一矮的跟班。
洛霜天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低下头继续翻检灵草。他不想被看见,容易惹麻烦。
但那三个人已经看见他了。
为首的高壮弟子名叫冯昊,在外门专爱欺压弱小,偏偏他爹是外门一位执事长老,寻常弟子敢怒不敢言。
他这几天在凌绝峰附近转悠,早就注意到这个新来的记名弟子了——一个练气三层的废物,住最破的屋子,干最累的活,没有任何靠山。
观察了三天,他确认这是一个完美的猎物。
“哟,瞧瞧这是谁。”冯昊慢悠悠地踱过来,“凌绝峰新收的宝贝弟子?练气三层?这年头练气三层也能进天衍宗了?”
后面两个跟班立刻配合地笑了起来。
洛霜天没有抬头,声音平平的:“师兄有何事?”
“没事,就是来瞧瞧稀罕。”冯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听说你是冰灵根?冰灵根练到练气三层,也算是少见了——少见的废物啊。”
洛霜天的手指顿了一下,没有接话。
然而这种态度比顶嘴更让冯昊不爽。
“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冯昊收起折扇,一脚踢翻了洛霜天脚边的竹筐。
洛霜天看着散落一地的灵草,嘴唇抿了抿,还是没有说话,开始一株一株地把灵草捡回筐里。
这个举动更是让冯昊火大。
“我让你捡了吗?”他一脚踩住洛霜天正要捡起的那株灵草,伸手去抓他的衣领。
洛霜天侧身一让,站了起来,冯昊的手便落了个空。冯昊愣了一下,随即脸色铁青。
“还敢躲?”他一巴掌朝洛霜天扇过去。
洛霜天偏头避开,灵力擦着他的颧骨过去,火辣辣的疼从脸颊蔓延开来。
“冯师兄,我只是在做分内的活计,无意冒犯。”洛霜天声音依然平稳,只是气息有些乱了,“若师兄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对,可以告知陈管事——”
冯昊冷笑一声:“告知陈管事?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搬出陈福来压我?”
他说着又是一脚踹过来,这次直直踢向洛霜天的胸口。
洛霜天闪避不及,被踢得连退数步,又被田埂绊倒,后背重重撞在石栏上,疼得眼前发黑。
“起来啊。”冯昊走过来,“你不是挺能躲的吗?”
洛霜天撑着石栏慢慢站了起来,膝盖发抖,脊背却依然挺得笔直。
冯昊彻底被他这副模样激怒了,抽出腰间那把下品法器长剑,剑尖直指洛霜天:“你再瞪一眼试试?信不信我今天就把你这双眼睛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