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谢谢靖伯伯!”杨过欢呼一声,神情雀跃,完全是一个渴望习武的单纯少年。
只有黄蓉能看到,他在低头喝粥的瞬间,嘴角勾起的那抹与她年龄绝不相符的、冰冷而邪气的弧度。
“靖哥哥,”黄蓉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急,“过儿初来乍到,武功基础固然重要,但文事亦不可偏废。桃花岛武学博大精深,需以文理融会贯通。不若……上午你先教他些粗浅功夫,下午便由我来教导他读书识字,熟悉岛上的机关图谱和五行生克之理。如此文武并进,方是正道。”她必须想办法将杨过从郭靖身边支开,至少有一部分时间要处于她的“监管”之下。
单独相处,她才有机会警告他,甚至……做点什么。
郭靖略一沉吟,觉得妻子说得有理:“蓉儿所言极是。过儿,你伯母才学胜我百倍,尤其精通奇门遁甲、机关术数,你能得她教导,是天大的福分。下午你便好好跟着伯母学习,不可怠慢。”
杨过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乖巧应道:“是,靖伯伯。能得伯母亲自教导,是过儿的荣幸。”他看向黄蓉,笑容纯良,“下午便有劳伯母了。侄儿一定……用心学习。”最后四个字,他说得缓慢而清晰,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味道。
黄蓉避开他的目光,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心却沉了下去。
她知道,杨过绝不会放过任何单独相处的机会,下午的“教导”,恐怕又是一场艰难的博弈。
早餐在一种表面和谐、内里暗流汹涌的气氛中结束了。
郭靖急着带杨过去练武场,匆匆吃完便起身。
杨过也跟着站起来,在经过黄蓉身边时,他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快速说了一句:“伯母,您嘴上的胭脂……沾到牙齿上了。看来早上的『漱口』,还不够干净呢。”
说完,不等黄蓉反应,他便快步跟上郭靖,留下一阵清朗的笑声。
黄蓉僵在原地,脸色瞬间血色尽褪,变得惨白。
她下意识地用手背擦了一下嘴唇,指尖冰凉。
沾到牙齿?
是早上……那些脏东西……还有他射在她嘴里的……留下的痕迹吗?
她明明漱了那么多遍口!
无边的羞耻和恐慌再次将她淹没。她甚至不敢去照镜子确认。这个孽障!他是在提醒她,他留下的痕迹无处不在,她永远也洗不干净吗?
“蓉儿?”走到门口的郭靖回头,见她脸色难看地站在原地,不由又担心起来。
“我没事,”黄蓉几乎是本能地扬起一个笑容,尽管那笑容僵硬无比,“只是忽然想起厨房还炖着给过儿补身子的汤,我去看看火候。”她需要一个借口离开,一个人静一静。
郭靖不疑有他,点点头,带着杨过离开了。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黄蓉才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般,踉跄着扶住桌沿,缓缓坐回椅子上。
阳光温暖,她却只觉得浑身发冷,冷到骨髓里。
她怔怔地看着满桌几乎未动的早餐,看着杨过方才坐过的位置,看着那只他夹过来的、被她咬了一小口的虾饺……一阵剧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她再也忍不住,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呕……咳咳……”她呕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水灼烧着喉咙。
那种被强行侵犯、被胁迫吞下污秽、还要在施暴者面前强颜欢笑的屈辱感,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她的神经和尊严。
不知过了多久,干呕才渐渐平息。
黄蓉虚脱般地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泪痕交错,妆容早已花了。
她看着窗外明媚的桃花,只觉得那绚烂的色彩无比刺眼。
*不能这样下去……绝对不能。
*一个清晰而冰冷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
靖哥哥靠不住,他太正直,也太信任杨过,贸然告知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甚至可能破坏他们夫妻感情。
她必须靠自己。
这个孽障抓住了她的弱点--怕郭靖知道。那她就必须想办法,让他也有害怕的东西,或者……让他失去威胁的能力。
黄蓉的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起来,那是她身为东邪之女、丐帮帮主夫人特有的机敏和决断。
恐惧和屈辱依然存在,但更强烈的,是一种被激发出来的、冰冷的斗志。
她缓缓站起身,用袖子擦干脸上的泪痕,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鬓发和衣裙。
镜中的女子虽然憔悴,但那双丹凤眼中,已重新燃起了光芒,不再是茫然和痛苦,而是冷静的盘算和隐忍的锋芒。
她首先需要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