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黄蓉才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般,踉跄着扶住桌沿,缓缓坐回椅子上。
阳光温暖,她却只觉得浑身发冷,冷到骨髓里。
她怔怔地看着满桌几乎未动的早餐,看着杨过方才坐过的位置,看着那只他夹过来的、被她咬了一小口的虾饺……一阵剧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她再也忍不住,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呕……咳咳……”她呕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水灼烧着喉咙。
那种被强行侵犯、被胁迫吞下污秽、还要在施暴者面前强颜欢笑的屈辱感,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她的神经和尊严。
不知过了多久,干呕才渐渐平息。
黄蓉虚脱般地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泪痕交错,妆容早已花了。
她看着窗外明媚的桃花,只觉得那绚烂的色彩无比刺眼。
*不能这样下去……绝对不能。
*一个清晰而冰冷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
靖哥哥靠不住,他太正直,也太信任杨过,贸然告知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甚至可能破坏他们夫妻感情。
她必须靠自己。
这个孽障抓住了她的弱点--怕郭靖知道。那她就必须想办法,让他也有害怕的东西,或者……让他失去威胁的能力。
黄蓉的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起来,那是她身为东邪之女、丐帮帮主夫人特有的机敏和决断。
恐惧和屈辱依然存在,但更强烈的,是一种被激发出来的、冰冷的斗志。
她缓缓站起身,用袖子擦干脸上的泪痕,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鬓发和衣裙。
镜中的女子虽然憔悴,但那双丹凤眼中,已重新燃起了光芒,不再是茫然和痛苦,而是冷静的盘算和隐忍的锋芒。
她首先需要情报。
杨过这个孩子,心性为何扭曲至此?
是天生如此,还是经历了什么?
他对自己执着的侵犯,是单纯的少年欲望,还是别有目的?
比如……报复?
报复杨康的死?
还是报复靖哥哥?
或者,连她也一起恨着?
其次,她需要手段。
桃花岛机关术、药物、毒经……她爹爹黄药师留给她的,可不止是武功。
有些东西,或许不该用在孩子身上,但若这孩子已成魔,她也顾不得许多了。
必须找到一种方法,既能制住他,让他不敢再犯,又不会留下明显痕迹,惊动靖哥哥。
最后……她需要机会。下午的单独“教导”,就是一个机会。
黄蓉走到窗边,望着练武场的方向。远远地,能看到郭靖正在指导杨过扎马步,少年身形挺拔,学得一丝不苟,任谁看了都会夸一句勤奋好学。
黄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残酷的笑意。
“杨过……”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带着铁石般的决心,“你喜欢玩火是吧?那伯母就陪你好好玩玩。看看最后……是谁玩火自焚。”
她转身,不再看那幅“父慈子孝”的画面,径直走向自己的书房。那里,有她需要的书籍、图纸,以及一些……她很少动用的“小玩意”。
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那背影挺直而决绝,仿佛一把即将出鞘的、淬毒的软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