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军严明,待下亦宽,军中弟兄们多信服。”
喂完今日最后的汤药,才发觉夜幕已悄然降临,房内的玉栀瑶华香似乎淡了些许。
“许是快到晚膳的时辰了,”我思虑着淡淡道,“待到裴钰拿来依兰玉竹羹,本王陪你一同用膳。”
李宴殊轻声应道,“好。”
依兰玉竹羹简单清淡,是我有意吩咐张府医开的养身药膳。
待到送入卧房时,夜幕已彻底笼罩下来,裴钰无声添过玉栀瑶华香后,便默然退了出去。
此刻青烟袅袅地升腾缭绕,淡雅清冽的香气似乎愈发缠绵,萦绕在卧房之间,烛光摇曳下的昏暗光晕,将眼前之人的清减轮廓晕染得愈发柔和。
“殿下,”李宴殊似乎有些好奇地问道,“这是何香?”
“似乎……格外宁神。”
此刻我正将玉匙中温热的依兰玉竹羹递至他唇边,闻言指尖微顿,知晓他此问定是同我般喜好香道,故而淡淡应道。
“玉栀瑶华香。”
望着他眼眸深处的微光,我不由得心底微软。
“本王闲时调的。”
“你若喜欢,待你伤愈回府,本王派人送些到你府上。”
“殿下……”
李宴殊似乎有些讶然,那双狭长眼眸因此而动容地微微颤动。
“臣……多谢殿下。”
“无碍。”
我微微摆首,将玉匙中的依兰玉竹羹无声向前递了递,安抚般温和道。
“用膳罢。”
待到食毕,我望着床榻上的李宴殊,不由得凝神思虑起来。
他气质沉静,眼眸深处似乎总无形萦绕着淡淡的忧郁,分明是高门大户的文官世家出身,却偏偏择选了布满风霜刀剑的从武之路。
这种文人风雅与沙场坚韧交织的矛盾感,在他身上显得格外明显。
李宴殊并非凌青政那般仿若生性便属于武场之人锋芒毕露,更如同收入名贵剑鞘中的利刃,鞘身温润,内里锋芒暗藏。
这个存于心底几日的疑问,在此刻静谧的氛围里不由得再度浮了上来,我将玉碗轻置于床案,望向他淡淡问道。
“李宴殊,本王好奇一事。”
李宴殊正垂眸不知想些什么,闻言抬首望来,狭长眼眸中带有些许意外。
“殿下请讲。”
“你既出身文官世家,李尚书亦是朝中清流翘楚,”我神色平和地接着问道,“为何当年,会选择从武这条……更为艰辛之路?”
李宴殊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我会忽然问及这个。
他狭长眼眸深处掠过极为复杂的心绪,却并非被冒犯的不悦,更像是某段尘封许久的往事被猝然触及的恍惚触动,定定地望着我未曾回答。
我见他如此,以为此问触及了不愿言说之私事,正欲开口收回。
“是本王……”
“因为殿下。”
他却忽然开口,打断了我的未尽之言,声音清晰而坚定,仿若带有某种下定决意的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