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亲吉时到,村长和严父共同点响了大门边的鞭炮,噼里啪啦间,八个轿夫稳稳当当的抬起轿子跟在严知原的马后出发。
唢呐开道,锣鼓喧天,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的穿过村子向姜家老宅出发。
路两边不见杂草丛生,隔几米便插有一束野花,五颜六色,用红色的丝线系着。
提前告知了村里人会安排亲卫来回巡逻,迎亲结束后,就把花送给大家,可自由挑选,因此没有太多人敢捣乱。
这条蜿蜒曲折的小路,严知原曾独自走过很多次,有担心,有坎坷,有暗喜,有不知所措,但今日,是神采飞扬,是心满意足。
摸了摸胸口那枚陪伴他多年的荷包,他眉开眼笑,春风得意。
终于要娶到心上人了。
队伍很快到了姜家老宅,严知原翻身下马,手中紧握牵红绸,仰首挺胸,阔步前行。
姜家老宅院门挂着两个大红灯笼,喜字剪纸贴在药庐,门边和窗户上。
姜闻清穿着严知原特意去府城购买,由多名绣娘绣制而成的精美嫁衣端坐在屋内。
现在全福人,也就是父母健在,儿女双全的村长夫人正在为他梳头。
村长夫人一边梳一边念着吉祥话:“一梳梳到尾,二梳齐白头,三梳儿孙满堂,生活不愁。”束完发,要为他绞面,姜闻清本想拒绝,但一想到今日场景,还是忍住了没有开口。
忍痛完成了绞面,看见村长夫人拿着通红的胭脂就要往自己脸上抹,姜闻清再也无法忍受,阻止道:“婶子,这个真不用了,抹这个我成红孩儿了。”
村长夫人看看手里的红胭脂,又看了看皮肤透亮,白里透红,泛着光泽的姜闻清,挣扎一番后放下胭脂,拿起口脂说:“胭脂可以不用,口脂必须抿一下,大喜的日子,红红火火才喜庆。”
姜闻清明白无法再拒绝,接过口脂自己微微抿了一下,随后立即放在桌子上不再碰。
门外,姜闻清的几个师兄弟们故意堵着门不让严知原进,要他先把桌子上的药材分类,再背出几份简单的药方,才可以开门接到新夫郎。
看着桌子上零零散散,摆放乱七八糟的药材,严知原挑挑眉。他之前陪着姜闻清处理过不少药材,这对于他来说都是小事一桩。
他先挑选了动物类,比如地龙,全蝎;再挑选植物类,比如黄芪,当归,金银花;最后把矿物类的都聚在一起,有朱砂,石膏等。
看见他如此顺利的就完成了第一项,有人开始起哄道,要求药方必须多背几个,且不能出错,错一个药材就要喝一碗酒。
严知原笑着应答,张口就是清咽茶,又陆续背出三根汤,增液汤等。
“今儿可真热闹啊,没想到堂堂千户背药方也这么厉害,私下里没少偷偷努力吧?”一道刻薄的声音透过人群传进来。
众人皆抬头望去,严知原回眸,竟然是那日灰溜溜逃走的苗秀才苗洲。今日他依旧穿的人模狗样,带着几个随从挥着扇子漫步走来。
严知原皱眉,瞬间收回笑意,冷声冷语道:“苗秀才若是来贺喜的,严某欢迎之至,若是来找事的,别怪严某让人把你轰出去。”
“严千户可真是好脾气,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镇住咱们这“草芥人命”的小姜大夫了。我弟弟下葬不到两月,还尸骨未寒,小姜大夫竟然可以安然无恙的成婚了,也不知道严千户背后出了多少力啊?”
“苗洲,收起你那副恶心的嘴脸,事实如何可由不得你满口胡言。有时间在这胡搅蛮缠,不如去想想怎么替你指使的仵作收拾烂摊子。”严知原靠近他,低声威胁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说,害死你弟弟的事要是被你父母知道,你当如何?”
“胡说,空口无凭,你有何证据?我看你才是满口胡言。”听到严知原的话,苗洲不可置信,大声否认。他不相信自己做的那么隐蔽还会有人发现。
但又想到面前这人如今是千户,也许有一些自己察觉不到的势力,若真的查到了什么,那一切就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