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知原先是给萝卜干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搓洗,又动作麻利的捞出它们,沥干水分,整齐划一地放在木质菜板上,拿起菜刀几起几落,细长条的萝卜干就被切成了丁。萝卜丁放入碗里,加入葱姜蒜末,白芝麻,辣椒粉。
姜闻清站在旁边催促道:“还有花椒,放几个花椒壳。”
严知原又低头从柜子里的小罐中倒出几粒花椒壳。这花椒是前段时间从山中野花椒树上剪下来的,晒干后脱粒,味道浓郁呛鼻,需要封存在罐子里。
起锅烧油,油热到微微冒烟后,用干爽的勺子舀起油,“刺啦”一声泼在碗里,瞬间激发出辣椒花椒和蒜的诱人香味。油泼好后,趁热加入适量的生抽,陈醋,香油和糖。最后拿起筷子,充分搅拌,待佐料和萝卜丁充分融合后,一份色香味俱全的凉拌萝卜干就好啦。
“好香啊,二哥你又拌萝卜丁啦。”严知雪闻到香味后,手里拿着馒头就冲到灶房门口,迅速将馒头掰成两半,往姜闻清面前一递:“清哥哥,帮我夹一点放进去。”
姜闻清接过馒头,给她夹了一小木勺的量放进去:“少放点,有点辣。”
“你小时候不是不爱吃咸菜吗?”严知原收拾灶房,把用过的调料盒都一一归位,瞟一眼大口朵颐的妹妹,随口问道。
“呜,以前的咸菜只有咸,还是齁咸的那种,我馍馍都吃完了萝卜条还剩一大半。现在放糖了这个多好吃啊,又香又甜,只有二哥你做的放糖最多,娘最舍不得放糖了。”她撅着嘴,说话的同时嘴里的动静依旧不停。
“又说我什么呢?还不快去吃饭,粥都放凉了。”严奶奶在饭桌上久久未见姜闻清夫夫,找了严知雪来唤人,谁知,肉包子打狗,一个没回。严母让其他人先吃,自己亲自寻了出来。
“没有什么,我去喝粥了。”严知雪大眼睛咕噜一转,从母亲面前快速溜走。
严母一闻到这熟悉的味道,就知道是儿子为了清哥儿亲自下厨了。都说君子远庖厨,但在农家,哪里有那么多讲究,家里忙时,人口不足,谁都进过灶房弄饭食。
“可有其他要吃的了?我来弄。”虽是对着二人说的,但她的眼睛一直只看着姜闻清,干脆利落地卷起袖口,一副要进入灶房里忙活的架势。
姜闻清急忙端起萝卜干,拦在她面前,柔声道:“不用了娘,我就是突然馋这一口。”
“想吃什么就说,家里别的不敢保证,但吃上还是可以满足你的。”严母眼里的慈爱快要溢出来了,只怕姜闻清此刻说要天上的星星,她也要找梯子去摘。
一顿满足的早食后,家里继续开始腌制咸菜,姜闻清要帮忙,却被二位长辈连连拒绝,无奈之下,他只能在一旁默默观看。与早晨有区别的是,霖哥儿帮他拉了一个凳子让他坐下来。但长辈们都在忙碌,他哪有悠闲坐着的道理,最后,他又站在了一开始的位置处。
严母和二叔么合力把晾软的大白菜一层层铺在坛子里,二叔么铺一层,严母撒下一层粗盐。咸菜咸菜,盐的用量是非常大的,普通人家买不起那精制的细盐,腌菜都是用含有杂质的粗盐。严家如今虽家资稍有丰裕,但家里人都节省惯了,腌菜依旧是用的粗盐,只不过选的是那没有太多杂质的上等粗盐。
把大白菜层层铺好后,再用力压实,目的是让菜里的汁水挤出来。坛子口都带有一圈凹槽,严母盖上盖子后,二叔么在凹槽里倒满清水。这样坛内的气体可以排出来,坛外的空气和灰尘却进不去,形成了一个干净的发酵环境。
干腌法结束后,接着就是湿腌法。
家里早上就煮了一锅开水。水凉后,严母往水中加入粗盐,姜蒜,花椒,和八角等调料,再倒入一点点白酒,混合均匀。等这锅水彻底放凉,没有温度了,最后倒入装满菜的坛子里,盐水要完全淹没蔬菜才可以。
知晓清哥儿爱酸辣口,严母又单独做了一坛加辣椒的备着。
“娘,我们中旬就要去边郡了,不用忙活了。”姜闻清阻止道。
提到边郡,严母的心情瞬间一落千丈。儿行千里母担忧,心里的不舍来回撕扯着她:“没事儿,你们可以带着,边郡什么都没有,娘多准备一些,你们都带着。”
“路远难行,带不了那么多,您和二叔么歇息歇息吧。”
严母迅速转过身,默不作声地悄悄抹掉眼里的泪水。
姜闻清看着这一幕,内心酸胀,揪成一团,原来被娘亲关心是这种感觉。他半蹲在严母面前,递过去一方干净洁白的手帕:“娘,我们只要有时间就会回来的,家在这里,我们的心也在这里。”
“好,好,娘在家等着你们。”接过帕子,严母连连点头。
“严家妹子,季家要分家啦,快去瞧瞧。”门口传来邻居大娘的高呼声。
一句分家,震惊了院子里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