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尧再也难以遏制,扭身死死抠着树干,喉咙漏出一个个破碎的哽咽。
与穆尧五感相连的灵傀受到控制,竟也泣不成声。
云止一时慌了神,忙朝声源处摸索。
“傻孩子。”云止抬起瘦削苍白的手,准确无误地蹭上灵傀的鼻尖儿,温声软语,“我自小养大的孩子,性子和我一般倔强,我知道他不愿颠沛流离……他本就该,天下无双。”
灵傀哭的更狠了,给蹲在树下的商杏听的头皮发麻。
商杏:谁懂听到自己哭声的毛骨悚然啊!
云止那边更是手忙脚乱。
“你怎知他不愿意?如果他就是愿意跟着你呢?哪怕一辈子都和阴沟鼠一样东躲西藏!他或许不甘心,难道就不能只是因为不想耽误了你吗?!”
灵傀发声音青涩稚嫩,将穆尧满心绝望全然遮盖起来。
云止隐隐察觉出异样。
商杏纯真烂漫的性子怎会说出这种话?又为何如此激动?
“如果你真的……死了……你想过他吗?”
他轻轻拍着灵傀的背,温声哄慰:
“我不会让他知道的,而且,寒老医术出神入化,啊如今在此养病,等病好了,就回家去,小杏儿会帮哥哥保密的,对吧?”
穆尧只觉浑身都在发冷。
如果没有这些巧合,是不是云止到死都不会让他知道?
一想到这个可能,穆尧就快要疯了。
“他如果知道了……不会原谅你的!”
“……”
云止噤了声,唇紧紧抿着,脸色都苍白几分。
“抱歉……我……我还得洗衣裳,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灵傀猛地站起身,抽离云止的手,推门而出,匆匆没了踪影。
……
接连数日,穆尧日日都控着灵傀来看云止。
云止几乎日日都在昏睡,清醒时间极少,不过闲谈几句便能让他相当疲乏。
这日,穆尧如常控着灵傀来寻云止,却见云止不知何时赤足站在窗边。
已是初冬,南域的风也勾起几丝凉意,枯黄的竹叶铺了满地,纷纷扰扰。
“你来啦。”
云止回身,唇边勾起轻浅笑意。
不知为何,穆尧心中生起一丝古怪。
云止从不称商杏为“你”。
穆尧侧身匿在暗处,控着灵傀一步步走过去,想给云止披个氅子时才发现,踮起脚都够不着。
“……”
穆尧不由得腹诽:小孩儿的身体,真麻烦。
感受到“商杏”的意图,云止纵容一笑,按住了那双乱动的手。
“你不是小杏儿吧?难为你陪我这闲人这么多天。”
穆尧手一抖,脚下一个不稳险些从楼上竖下去。
他几乎飞奔下楼,从数千个丹药匣子里四处翻找,终于找到了一颗缩骨易形丹。
于是,等他本人站在云止面前时,已从一个十三岁的少年,缩水成了一个八九岁的小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