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尧愕然抬眼看过去。
狂风渐平,烟尘漫卷。
一人立于城楼之上,白发蓝裳,掌心托举着一个破碎的青色阵盘,那双青瞳在黑夜里闪着荧荧的碎光,冷若寒潭。
穆尧再也无法遏制自己的心虚,径直瘫坐在地。
“云……家主……怎么会是你……”
城楼上那人似乎也注意到了浑身湿透的穆尧,踏空而来,瞬息行至穆尧眼前。
她抬手一招,穆尧的身子便不受控的飘浮起来,喉咙被扼住,穆尧眼前一阵阵泛黑,他死死咬着唇,满口铁锈味,声音艰涩痛苦:
“为……什……么……”
云烟抬手聚起风刃,正对穆尧心口,她面上无波无澜,声音是穆尧从未见过的阴狠: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莫怪我无情,他二人既不愿交出鬿雀简,便留不得——”
穆尧下意识闭上眼,血肉被刺破的剧痛让他蓦然清醒。
“母亲!别伤他!”
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他偏头看过去,便见一袭青衫的云止大口喘息着朝他奔来。
那一声“母亲”却彻底颠覆了穆尧的认知。
可此时的他早已无暇他顾。
见云烟分神,他抬手将离火符挥出,云烟拧眉,松开了手,即将穿透穆尧心脏的风刃也消散开来。
穆尧翻滚落地,满身泥泞血污,捂着心口呛咳不止。
“母亲……你们……”
穆尧眼眶通红,目眦尽裂,他死死盯着云止,眼中是不可置信,也是被欺瞒的痛苦。
害他父母坠海的人是云家主,还是云止的……母亲……?
多么荒唐,多么可笑。
此时的云止面容尚且稚嫩,浅青眸子里蓄满了泪,却依旧抬起手,死死挡在云烟和穆尧中间。
他不敢看穆尧那双质问的眼,也不愿看云烟不悦的面。
只是站在矛盾的中间,便会被撕扯的鲜血淋漓。
“阿止,让开。”云烟面露不愉。
云止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
“母亲,鬿雀简我会帮你取来,您别杀他!”
“若你今日因着所谓的年少情谊放过他,来日被伤的最狠的便是你,让开——”
穆尧怔怔望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单薄发抖的背脊。
云止一直在摇头,最后,他似乎下定了决心,转过身,一步步朝着穆尧走过来。
穆尧似乎意识到什么,眼底只剩下不甘和愤恨:
“云烟,你杀了我!你杀了我!”
云止掌心凝起灵力,努力维持那个比哭难看的笑,如往日的每一次般温声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