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回来了。”
三个字。
苏婉清练习了整整一个下午,对着镜子调整欠身角度,反复确认声音的平稳度。
但当沈墨琛真正站在她面前时,她发现练习和实战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练习时对面是许曼温和的微笑,实战时对面是沈墨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沈墨琛看着她,目光从上到下缓慢扫过——她交叠在腹前的双手、她微微欠身的姿态、她因为紧张而略微僵硬的下巴。
那目光不像审视,更像阅读。
他在读她,像读一份文件,每一个细节都被记录、分析、存档。
“今天是你第一次。”他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是。”
“紧张?”
苏婉清犹豫了一秒。
“有一点。”
沈墨琛的嘴角微微上扬——不是嘲笑,而是一种近乎温和的表示。
他脱下皮鞋,换上门口摆放的皮质拖鞋,然后走到卧室中央站定。
他转过身,面对苏婉清,双手自然垂放在身体两侧。
“开始吧。”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她走到沈墨琛面前,抬起手——然后停住了。
她的手指悬在离他西装领口大约三厘米的位置,像一只停在空中的鸟,不知道该落在哪里。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第一步是什么?
接外套?
不对,应该先说“您回来了”,但已经说过了。
然后是——左手托袖口,右手从背后褪外套。
左手。右手。袖口。背后。
“不用紧张。”沈墨琛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低沉而平稳,“慢慢来。”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头。
温热,均匀,带着一种淡淡的雪松香气——不是香水,是温泉那晚浴袍熏香残留的气味。
苏婉清感到额头上那一小片皮肤像被点燃了一样发烫。
她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左手——捏住他右手袖口。
她的手指触碰到西装面料——精纺羊毛,细腻而挺括,袖口处有一枚银色的袖扣,上面刻着她看不清的纹样。
她的手指隔着面料感受到他手腕的温度——不是滚烫的,而是一种稳定的、持续的热度,像被太阳晒过的石头。
右手——从背后将外套从左肩褪下。
她绕到他身侧,右手伸到他背后,手指捏住外套左肩的布料。
这个动作让她离他非常近——她的肩膀几乎贴到了他的胸口,她的头顶刚好到他下巴的位置。
她能听到他的呼吸声——平稳、深沉、节奏不变。
她的心跳却已经乱成了一团。
外套从左肩滑落。
她迅速绕到他正面,接住正在下落的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