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予行只看了一眼,便垂下眼皮继续签字。
宥柯顺着视线方向扫过阴影里的涅布赫尔,低声跟简予行确认了一句。简予行没抬头,只是翻过下一页。
涅布赫尔站在阴影中,后背渗出一层薄汗。
那层秩序感的壳裹得太严实了。但壳越硬,敲碎时的内里就越值得期待。
他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
天黑后,涅布赫尔搬进了新房间。
何闯声帮忙搬完东西,大咧咧往椅子上一坐:“教你几个词?”
白天在训练场见识过恶魔的发音天赋后,何闯声觉得不利用起来简直暴殄天物。
“甜的,怎么说?”涅布赫尔先开口。
何闯声笑了:“甜。tián。”
“……田。”
“声调高一点。甜——”
“甜。”第二遍就准了。
“吃。chi。”
“吃。”发音干脆利落。
何闯声又教了几个基础词。涅布赫尔学得很快,但态度里透着股“凑合能用就行”的敷衍。
“你好。nihǎo。”何闯声指指自己又指指他,“打招呼用的。”
涅布赫尔字正腔圆地重复了一遍,竖瞳里写满了“多余”。
何闯声不死心:“谢谢呢?别人帮了——”
“不学。”
何闯声叹了口气,算了,换一个。他关掉翻译器,清清嗓子,指了指门外。
“简——予——行。”
涅布赫尔的尾巴停止了摆动。
何闯声放慢速度又念了一遍:“简——予——行。”
涅布赫尔盯着他的嘴型看了片刻。
喉结滚动,他低下头,把这三个字含在唇齿间,舌尖抵着上颚,极轻地吐出气流。
“简、予、行。”
每一个音节都咬得很重,又放得很轻。竖瞳微垂,睫毛在颧骨投下阴影。
“简予行。”
何闯声脊背窜过一阵凉意。面前这张脸明明没有攻击性,尾巴也安静地垂着,但那股认真劲儿太不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