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打的格外狠,应四咬着牙一声没吭,后背皮开肉绽,给应夷端药的时候手都在抖。
应夷着了凉,生了病,脖子上被铁链拴着,另一端挂在床边,钥匙在应陟手里。应夷难受的眼睛都睁不开,模模糊糊看见应四来了,只想往他怀里钻。
应四抱着他,一口一口给他喂药,应夷昏昏沉沉睡了一夜,做了噩梦,梦见他被送给了晋王,抬眼一看,晋王竟是头恶狼。
因为应夷生病的缘故,应城侯晚了两天送他走,第二天醒来,应夷看见院子里停着几辆马车,他头一回见,上面的小屋子像个小坟包,他将要被塞在里面送到中原去。
应四来了,手里还牵着个东西,一进门就咩咩叫,是只小羊羔。
“前两天下的小羊。”
应四说,小羊在屋子里跳来跳去,又用没有角的脑袋顶应夷,应四拉着应夷的手让他摸软绵绵的羊毛,应夷笑起来也没有声音,用手语告诉应四他很喜欢。
门口的日光被挡住,阴影投落在应夷脸上,他惊恐地抬起头。
应陟来了。
小羊和应四都被赶了出去,应四又挨了打,这次应陟把应夷拉到院子里,让他看着自己是怎么用鞭子蘸着盐打在应四还没有愈合的伤口上。
应夷吓得流眼泪,想跑却被应陟拉着脖子上的锁链拽回来,连叫唤都发不出声音。
应四还是沉默,应陟在他眼里看见憎恶,还有狼一样的狠厉。
但他不要狼崽子,他要的是听话的狗崽。
他更加用力地鞭打应四,晚上应夷吃的是羊羔肉,他不愿吃,应陟攥着他的头发把肉塞到他嘴巴里,小羊的脑袋被丢给羊圈里的应四。
第二天来送药的是应三,应夷想问问他应四怎么样了,但应三看不懂手语,也不敢在他的屋子里多待。
应陟又来了,这次是告诉他,明天就送他去中原。
到了晚上,院子外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门被打开了,应四出现在应夷面前,他浑身是血,伤口深可见骨,身上一块好肉都没有。
应夷吓坏了,翻出偷偷藏起来的药,但他不认识这些药,就一股脑全塞给应四。
“我没事。”应四轻声安慰他,应夷怕他死,也不想离开他,蜷在他怀里流眼泪,夜里没有声音,直到应四说:
“玉茗。”
应夷抬起朦胧的眼睛看他,应四摸摸他的头发,哑声说:
“我们跑吧。”
应夷愣了片刻,问:“我们去哪?”
“去中原。”
应四说:“但我不会把你送给晋王,你跟着我,我们两个去中原,好不好?”
只要在草原上,瓦卓王就能抓住他们,他们要跑到应陟够不到的地方去。
应夷浑身发抖,他从没想过跑,他轻轻地摇头,本能地拒绝,被应四握住手。
应四呼吸急促,低声说:“我们必须跑,我听应陟说了,你一走,他就要把我喂狼……我不想死,我必须跑,我一定要带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