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不在应四的帐子里,心下放松一刻,旋即又紧张起来,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有人掀开了帐帘。
日光中,人影逐渐靠近,应夷眯着眼睛,片刻后适应了光亮,发现是个年轻的中原男人。
“你醒了?”男人出声,放下两个碗,一碗药,一碗肉汤。
男人把药碗递到他面前:“先喝药,再喝汤。”
应夷警惕地摇了摇头。
“没有毒,要杀你,还用得着下毒么?”男人笑道,端起碗,自己喝了一口:“看,没有毒。”
应夷捧着碗,迟疑片刻,喝了一小口,立刻皱着眉毛全部吐了出去。
“苦也要喝。”男人说:“你不喝,风寒就好不了,你的伤也好不了。”
应夷这才发现自己胸口到肩膀处被白布包裹着,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抱着碗,还是摇了摇头。
“这么娇气呢。”男人想了想,从腰间摸出一只荷包,倒了一块蜜饯出来。
他把蜜饯掰开,先吃了一半,给应夷证明没毒,另一半递到应夷嘴边:“甜的,张嘴。”
应夷将信将疑,伸出舌头舔了一口,这人没骗他。
应夷乖乖张嘴,被男人捏住双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将药汤灌进了应夷的嘴巴里。
药汤又苦又涩,呛的应夷吭哧吭哧咳嗽,咳的泪花都出来了,抬起眼幽怨地看着男人。
男人把蜜饯塞到他嘴巴里。
蜜饯很甜,还有点粘牙,但应夷觉得很好吃,他看着男人,还想吃。
“没有了。”男人说:“今天怀渊去赶集,我再让他带一点。”
应夷不知道他说的怀渊是谁,把男人递来的肉汤喝了,吃的肚饱溜圆,想起来自己有要事。
他不会汉字,也不会用笔,只能拿手指蘸着墨,用蛮语写了一串,男人看了片刻:
“你找霍制啊?”
男人擦了擦手,站起身,朝他笑道:
“我就是霍制。”
应夷很惊讶。
他以为,能砍瞎应四的眼睛,至少应该向拓伢王那样凶神恶煞,但眼前的中原人过于年轻,没有久经沙场的肃穆,却透出一股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找我做什么?”霍制问他。
应夷又蘸了墨水,叽里咕噜写了一堆,字太多,这回霍制看不明白了,说:“我去问问怀渊吧,他看得懂这些。”
“今年几岁?”霍制又问他。
应夷伸出手,先把自己十个手指头数了一遍,然后让霍制伸出手,数了他七个手指头。
“喔。”霍制把四只手都数了一遍,又单独拿出两根指头:“我今年二十有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