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山里躲了三天。
头一天,朝廷的人漫山遍野地搜。
马蹄声从山脚传上来,火把在林间晃动,喊声此起彼伏。
他们蜷在一条干涸的石沟里,趴在石头后头,大气都不敢出。
王五的嘴肿了三天,消下去一些,但嘴唇外翻,像个猪头。
干粮嚼不动,他就掰碎了硬吞,吞完了捂着腮帮子哼哼。
陶红英伤得最重,躺在地上动不了,脸白得像纸。
楚寒衣给她喂水喂药,她就那么看着师父,嘴唇翕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楚寒衣的毒逼出来大半,身体逐渐恢复,靠着石头闭着眼,呼吸又轻又慢,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第三天夜里,山下安静了。
火把熄了,喊声停了,马蹄声也远了。
朝廷的人搜了三天,什么也没搜到。
龙脉毁了,宝藏埋了,他们再守下去也没用。
第四天一早,三人慢慢往山下走。
走得很慢,走一会儿歇一会儿,歇一会儿再走。
王五扶着陶红英,楚寒衣走在前面,脚步虚浮,但腰板还是直的。
走到天黑,才出了山。
山外有个小镇,三人找了家客栈住下。楚寒衣让王五去买了药,给陶红英敷上,又买了吃的,三人好好吃了一顿。
那天晚上,陶红英敲了楚寒衣的门。
楚寒衣让她进来。陶红英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才迈步。她身上的伤还没好,走路有点跛,但精神比前几天好多了。
“师父,”她说,“我得回去了。”
楚寒衣看着她。
“宫里那边,不能太久不回去。我出来这么多天,再不露面,该起疑心了。”
楚寒衣点点头。陶红英站在那儿,没走。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师父,现在是什么情况?”
“龙脉毁了,镶蓝旗那边要倒霉。”楚寒衣说,“这么大的事,总得有人担着。”
陶红英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她站了一会儿,忽然又问:“师父,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楚寒衣没说话。
陶红英等了一会儿,见她不回答,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她又停下来,回过头,犹豫了一下,终于问出口:
“师父,那个王五……到底是什么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