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彻站在那儿,看着她。
楚寒衣撑着桌子,手还在抖,但眼神冷得像刀。那刀不是出鞘的刀,是压在鞘里的——你看不见刃,但你知道它就在那儿。
“走。”她又说了一遍。
林彻没动。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双二十年前让他心动的眼睛。
那时候这双眼睛里有光,有笑,有少女才有的那种亮晶晶的东西。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恨。
那恨太浓了,浓得像墨,化不开。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一种她说不上来的味道,像隔夜的茶,凉了,苦了,还带一点馊。
“师妹,”他说,“你以为我还会让你走吗?”
楚寒衣的眼神变了。不是怕,是警觉。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老虎,耳朵竖起来,瞳孔缩成一条线。
林彻往后退了一步,抬起手,打了个响指。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禅房里听得格外清楚,像一根骨头被人从中间折断。
禅房的门被推开。
两个人走进来。
一个瘦高个,三十来岁,脸色苍白,眼睛细长,走路像踩着棉花,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手里握着两把短刀,刀身漆黑,不反光,像两条死蛇。
他走路的时候膝盖不弯,脚底板擦着地皮,轻飘飘的,像鬼。
另一个矮壮,四十出头,满脸横肉,胳膊比普通人腿还粗。
他手里什么也没拿,但拳头上缠着铁链,走一步,铁链哗啦响一声,像狗脖子上的链子拖在地上。
他的脖子和脸一样粗,青筋从太阳穴一直鼓到锁骨。
瘦高个笑了笑,声音尖细,像指甲划过石板:“黑罗刹,久仰大名。”
矮壮汉咧嘴露出一口黄牙,牙缝里塞着不知道什么东西,黑乎乎的:“神龙岛的人。”
楚寒衣没说话,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
她身后的林彻已经退到门口,站在那两人身后。
他不急不慢地开口,声音从她背后传过来,不高不低:“师妹,这两个,一个叫凌七,一个叫周雄。神龙岛的。”
楚寒衣没回头。
凌七把短刀在手里转了个花,刀光一闪,映在他苍白的脸上:“林彻,你这药到底管不管用?”
林彻没接话。
周雄哼了一声,声音从鼻腔里喷出来,像牛打响鼻:“管不管用的,人都在这儿了。”
他说着,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踏得重,地上的青砖裂了一道缝,碎屑从缝里溅出来。
楚寒衣动了。
剑出鞘,人往前冲——快得看不清。
不是快,是太快了。
她的身体还在中毒后的麻木里,但她把所有的力气都压在了这一剑上。
剑光一闪,像一道闪电劈开黑夜。
周雄一愣,本能地举起胳膊挡。铁链缠在他小臂上,缠了好几圈,像一条铁蛇盘在枯木上。
铛的一声,剑砍在铁链上,火星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