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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城投周凯（第1页）

省纪委留置室里，空气沉闷得能拧出水来。

周凯瘫坐在特制审讯椅上。曾经意气风发的城投集团董事长，此刻像一滩烂泥，眼窝深陷，胡茬满面。

苏砚和温景行坐在对面。桌上没有厚厚的卷宗，只摆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清茶。

“周凯，这几天在里面，想清楚了吗？”温景行打破沉默，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周凯颤抖着手端起茶杯，刚送到嘴边又放下，苦笑道：“温组长，苏科长，你们就别绕弯子了。赵公子都进去了，那个‘影子’也给你们发了挑衅信。我这颗弃子，还有什么好扛的？”

“既然知道是弃子，就该知道怎么选。”苏砚冷冷插话，“周凯，你以为替赵书记背了黑锅，他会在外面保你的家人？”

他顿了顿，像在给最后一刀找准位置：“你那个在澳洲留学的女儿——学费和生活费，最近三个月都是赵公子的小舅子代付的。这意味着什么，你心里没数吗？”

听到“女儿”两个字，周凯的瞳孔猛地收缩，心理防线瞬间崩塌。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我说！我全说！只要你们能保证我女儿的安全！”

“这是纪律，也是法律。”温景行沉声道，“你配合调查，争取宽大处理，是你唯一的出路。”

周凯深吸一口气，像要把积压在心底多年的恐惧全部吐出来：“江城城投集团，表面上是国企，实际上早就成了赵书记的私人钱袋子。从五年前开始，赵书记就利用职权，把市里最大的几个基建项目都指定给了我们城投。然后，再通过层层转包，把利润输送到他和赵家控制的空壳公司里。那个‘宏达商贸’，就是最大的洗钱通道。”

周凯继续交代：“赵书记从来不经手现金，所有的钱都是通过复杂的股权代持和海外账户流转。我负责在前面签字、背锅，赵公子负责技术操作。而那个‘影子’……”

提到“影子”，周凯打了个寒颤。

“那个‘影子’是赵书记几年前在一次省里的金融论坛上认识的。他从不露面，但每次城投集团遇到财务审计或者资金链危机，都是他出面摆平。他设计的资金链路，连省里的审计组都查不出问题。这次赵书记让我给你设局，也是‘影子’出的主意——说用‘国家机密’和‘袭警’的罪名，能最快把你废掉。”

“他有没有透露过自己的身份？”苏砚追问。

周凯摇了摇头：“从来没有。但有一次，赵书记喝多了，无意中提过一句——说这个‘影子’以前是在北京某部委干技术出身的。后来因为犯了错误被开除，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报复社会的邪火。他恨体制，却又最擅长利用体制的漏洞。”

苏砚和温景行对视一眼，线索终于对上了！懂技术、懂金融、熟悉体制内流程，还有强烈的报复心理——这个画像，让他们的排查范围大大缩小。

“还有，”周凯像是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赵书记的办公室里，有一个暗格。里面藏着一本黑色的笔记本，上面记录了他和那个‘影子’所有的单线联系方式，还有几笔巨额海外转账的原始密钥。那是他的保命符，也是‘影子’控制他的把柄。”

“笔记本现在在哪？”

“应该在赵书记的私宅书房里。那个暗格非常隐蔽，在书架后面的一幅山水画后面。”

周凯说完，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椅子上。

走出审讯室，温景行立刻安排人手准备搜查赵书记私宅。

“温组长，我觉得没那么简单。”苏砚眉头紧锁，“那个‘影子’既然能实时监控赵公子的电脑，肯定也能猜到周凯会交代。那本笔记本，恐怕早就被转移或者销毁了。”

“那也要去查！”温景行目光坚定，“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不能放过。而且，我们要大张旗鼓地去查——就是要打草惊蛇，看看那个‘影子’到底会怎么动！”

当天深夜，省纪委联合公安部门，对赵书记私宅进行突击搜查。

果然，书房里的暗格早已被清空。那本黑色的笔记本，不翼而飞。

但在暗格的角落里，技术人员提取到了一枚残缺的指纹。

经过比对——这枚指纹不属于赵书记，不属于赵公子，更不属于周凯。

这枚指纹，属于一个在公安系统里没有任何案底、在户籍系统里查无此人的“幽灵”。

苏砚看着指纹报告，眼神锐利如刀：“‘影子’，这次你终于露出马脚了。不管你藏得再深——我也要把你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