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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扣上帽子（第2页）

屋里静了。

那个拎包的干事忽然咳嗽一声，张茂林看他一眼，又看苏砚，“今天先到这。材料你留着，想清楚，写份说明，明天交。”

“说明？”苏砚把那份材料折起来，塞进自己口袋，“行，我写。但我有个习惯，写东西喜欢一式两份。一份给你，一份……”他拍拍口袋，“我自己留着。万一哪天用得上呢？”

张茂林站起来，椅子腿又刮地面，更刺耳了。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苏砚一眼，那眼神，怎么说呢，像看一个死人。

“苏砚，我劝你，别把自己逼到绝路。”

门关上，锁“咔哒”一声。

苏砚在屋里坐了很久，凉了的纸杯被他捏扁。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份材料，又看了一遍，忽然发现最后一页的页码是手写的，墨水还没干透。

“绝了，”他自言自语，“连页码都来不及打印。”

他把材料塞回口袋，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纪委大院，那棵老槐树叶子黄了大半。他看见张茂林急匆匆钻进一辆黑色轿车，车屁股冒着烟，往城西方向去了。

“城西，”苏砚嘴角扯了扯，“老茶馆也在城西。好家伙，这是去补窟窿了？”

他掏出手机，想给温景行打个电话，手指悬在屏幕上，又停住了。

“不能打，”他对自己说，“这时候谁联系我，谁倒霉。”

他把手机塞回去，手插进口袋，摸到那份材料，硬硬的，像块砖头。

“扣帽子，”他抬头看看天，阴着，像要下雨，“行，帽子扣上了，就看谁戴得稳。”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苏砚没回头。门开了，是王涛，端着一杯新茶，热气腾腾的。

“苏哥，”王涛把茶放下，声音压得极低，“李书记让我带句话——‘帽子扣上，就别摘了，戴着走到底。’”

苏砚接过茶，手指烫了一下，他没缩手。

“懂，”他说，“替我谢谢老书记。”

王涛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住，“苏哥，还有个事……刘凯今天没来上班，手机关机。”

苏砚的手顿了一下，茶杯里的水面晃了晃。

“知道了，”他说，“你去吧。”

门又关上。

苏砚端着那杯热茶，站在窗边，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消失的方向。茶气往上冒，模糊了他的眼睛。

“刘凯，”他低声说，“你也戴上帽子了？”

他把茶喝完，烫得舌头麻了，但没皱眉。

杯子放下，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份材料，摊在桌上，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红笔，在“涉嫌违规办案”几个字下面，重重画了一道。

然后他在旁边空白处，写了两个字：

“留着。”

窗外，终于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