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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拆迁款异常（第1页）

留置室的灯还是冷的。

白的，青的，像停尸房里的那种。我盯着灯管看了两分钟，眼睛花了，闭上，灯管的影子还在视网膜上烧，像某种烙印。

门开了。不是赵山河，不是温景行，是管教。手里拿份文件，牛皮纸封面，红章，像某种判决书。

“苏砚，有人举报你。”

我愣住。手指捏着床沿，木头割着指腹，像某种刀片。

“举报我？”我说，“举报我什么？”

“拆迁款。”管教顿了顿，看着我，“有人匿名举报，说你老婆在街道办工作，经手的拆迁款有问题。三百万，去向不明。组织让你说明情况。”

我僵住，像被某种电流击中。

我老婆。街道办。拆迁款。三百万。

我老婆在街道办当会计，干了八年，经手的拆迁款上亿，从没出过问题。现在，三百万去向不明？

“管教，”我说，“我老婆……她不可能。她胆小，怕事，连红包都不敢收。三百万……”

“可能不可能，组织查。”管教打断，声音平的，像某种程序，“你现在是留置人员，你老婆是关联人员，拆迁款是关联线索。组织让你说明，是给你机会。懂我意思吧？就是那种……配合了，从轻；不配合，从重。”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不抖。数钱的时候不抖，现在也不抖。可心在跳，跟台老机器似的，咔哒咔哒转。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比赵山河的话更狠，比“成了我的人”更大，比所有阻力都密。

他们查我老婆。查我家人。查我软肋。

“管教，”我说，“我能见温景行吗？”

“温景行？”管教摇头，“温主任被停了。案件监督管理室负责人，涉嫌泄露案情，正在接受调查。懂我意思吧？就是那种……保你的人，没了。”

我僵住，像被某种电流击中。

温景行被停了？保我的人没了？那谁还在？李正退了，温景行停了，我的组员散了——还有谁？

“那……”我顿住，手指去够床沿，够到，没碰，只是放着，“那我能见谁？”

“见组织。”管教说，声音平的，像某种终结，“明天，谈话继续。赵山河来，张茂林也来。他们问你城投的事，问你老婆的事，问你所有的事。你配合，组织从轻；不配合，组织从重。懂我意思吧？就是那种……到此为止，或者，到此为止。”

门合上，咔哒一声，像某种终结。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没掉墙皮，可有一道裂缝，从灯口延伸到墙角。

我数裂缝长度，数到一百二十三，然后闭上眼睛。

留置室里没有手机。没有微信，没有“今天食堂菜太咸”，没有那个“哦”。

可我老婆在外面。在街道办。在拆迁款的漩涡里。三百万，去向不明——我知道她没有，可组织说可能有。

我睡不着。

因为“拆迁款异常”五个字在脑子里，像留置室的灯，白的，青的，冷得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