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过来,阮阮。”
她听见苏挽说。
下一刻。
阮沅猛地睁开了眼。
*
滴——滴——滴——
监护仪上,那条绿色的线忽然跳了一下。波纹重新荡漾开来,由弱渐强,由缓渐急。
滴——滴——滴——
护士先愣住了,医生回过头。
那条线已经平了很久了,心电图上的波纹消失之后,手术室里所有人都以为结束了。
可是屏幕上突然跳起一个波峰,又一个,一下又一下,像一条突然汇聚的河流,源源不断,川流不息。
心跳恢复了。
“室颤——除颤准备!”医生喊。
电极板压上去,电流穿过身体,她的后背弹起来又落下去。
阮沅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和无影灯,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没有声音。
医生低下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她没有听清,但她感到了氧气面罩重新扣上来的温度。
清晨的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一小格一小格,落在手术室的地砖上。
墙角,有一株从水泥裂缝里长出来的绿芽。没有被谁浇过水,没有被谁施过肥,就这么向阳长着,两片叶子朝着光的方向张开。
生命,顽强不屈。
051(修)
icu病房。
阮沅醒过来的时候,脑子里什么念头都没有。
她动了动手指,幸好,触感还在,戒指还在。
阮沅把无名指贴在胸口上,戒指硌着裂过的肋骨,有一点疼。
真实的疼,是这个世界还存在的疼。
然后她想起来:车祸,方向盘,苏挽打了右边。
护士进来,简单交代了什么,然后拉开帘子。
阮沅转过头看。
空的。
旁边那张床是空的。
枕头套拆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尾,床单拉得没有一丝褶皱,白得刺眼。
阮沅盯着那张空床,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开始往上蹿,滴滴声越来越急促,但她听不见。
她在想,苏挽从来不叠被子,在家里都是她叠的。苏挽每次洗完澡把浴巾往床上一扔就忘了收,茶几上永远有没喝完的水杯,用过的东西总是随手搁在手边,好像随时还会再拿起来用。
苏挽不会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得这么干净。
除非是别人替她收拾的。
她为什么需要别人替她收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