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眯着眼睛看了两秒,然后放下扳手站起来,冲她喊了一声:“阮沅?”
阮沅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她。那双眼睛里很空,像是被什么东西掏干净了,只剩下一点快要熄灭的余光。
阮沅认出了温晚,她表情依旧空洞。
“你怎么在这?”温晚问。
“我……走路。”她说,声音沙哑。
温晚皱起眉头,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她脱下黑色风衣,走过去披在阮沅身上,拽着风衣的领口把人往自己车边拉,嘴里念叨着:“大半夜的在高架桥上走,你是不是疯了”。
她把阮沅塞进副驾驶,关上车门,把最后两颗螺丝拧紧,工具箱往后备箱一扔,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
车里开了暖风,呼呼地吹在两个人的脸上。
温晚侧头看了阮沅一眼,妆容很淡,穿着得体,脚上是一双细跟高跟鞋,脚裸已经冻得红肿。
不像出门的样子,倒像是从家里的某个幸福瞬间直接跑出来的。
她脑子里迅速拼凑出一个画面:吵架,分手,被赶出门,半夜流落街头。
“你女朋友把你赶出来的?”温晚语气不是很好,把方向盘一打驶离了高架桥。
能吵架分手把人半夜赶出来,看来她女朋友人品不怎么样。本来在邕州的时候,还以为她们很幸福,现在想,可能未必。
阮沅摇头,说没有,眼泪落下来。温晚皱眉,没有问下去,她把抽纸拿出来放在她膝盖上。
“你坐好,我送你回去”。
阮沅轻声说:“我没有家可以回了。”
温晚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转头看了她一眼。
阮沅的表情平静得过分。
温晚看着她,表情没有柔和多少,她对阮沅女朋友的印象已经跌到谷底。
她转回去,看着前方黑漆漆的路面。沉默了几秒,踩下油门,往上海方向开去。
“我带你回家,”她说,“到了上海先住我那儿。你想清楚之前,哪也不用去。”
阮沅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眼泪浸湿了纸巾。
她把那枚无名指上的戒圈印子藏得很深,深到连自己都不敢再看第二眼。
*
霖城。
苏挽彻底疯了。
分手后,她去了地下车场。把车开到城西废弃工业区,那里是一条未完工的死路,爱玩车的人都知道那个地方。
沉珂接到电话得知,一辆迈巴赫,新得连座椅上的塑料膜都没全撕,被苏挽以一百四十码的速度撞在护栏上,撞得粉碎。
icu里的灯是惨白色的。
苏挽睁开眼,看见天花板上的白色灯罩和输液管一滴一滴往下坠的透明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