绒面的,温热的,被她的体温捂暖了。
她没有掏出来。
阮沅在厨房里洗手,水龙头哗哗的响。
苏挽歪在沙发上,能看见她站在灶台前的背影,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白净的小臂,奶油滋沾在手指上,被水冲掉。
阮沅无名指上还没有戴任何东西。
苏挽闭上眼睛,她想,反正明天、后天、以后的每一天,她都有机会。
不急,有的是时间。
*
九月底,候鸟迁徙。
日子像一条被阳光晒暖的溪流,不急不缓地淌过两个人的日常。
苏挽发现,和阮沅在一起的时间变得很慢,又很快。
慢的是每一个早晨,她能清清楚楚记得阮沅起床时头发翘起来的那一撮呆毛,记得她喝第一口水之前要先眯一会儿眼睛的毛病,记得她坐在餐桌前把炖汤吹凉时嘴唇微微嘟起的样子。
快的是日历,一页一页翻过去。十月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来了。
邕州的秋天不像霖城那样萧瑟。
树还是绿的,只是绿得深了一些,褪去嫩生生的浅绿,带着沉甸甸的墨绿,和被时光浸染过的痕迹。
天高了,云淡了,风里带着干爽的凉意,不冷不热,正是最舒服的时候。
也是候鸟回来的时候。
邕江边的湿地公园,每年十月都会迎来大批候鸟。
灰白的、棕褐的翅膀从北方铺天盖地地飞过来,落在芦苇荡里,落在水面上,把整片湖变成一幅鲜活的画。
苏挽心里悄悄盘算好了一个计划。
这个计划在她脑子里转了快一个月,想了无数个版本,推翻了一个又一个,最后定下来一个简单方案——
把戒指用一条很细的银链串起来,做成一条项链。
银链是她跑了几家银饰店才挑到的,细得像一根发丝,坠着那枚小小的铂金素圈,放在手心里几乎没有重量。
她把项链戴在自己脖子上试了一下,链子刚好垂到锁骨下方,戒指坠在胸口,贴着皮肤,凉丝丝的,很快就染上了体温。
她把衣服领子拉上去,什么都看不出来。
不咄咄逼人,收放自如。
苏挽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忽然笑了一下,她觉得这个办法好极了。
如果阮沅不愿意戴在手上,就当一条普通的项链。
不会尴尬,不会为难。
如果阮沅愿意……她没有往下想,但嘴角已经翘上去了。
她已经学会了站在阮沅的角度想事情。
阮沅不要隆重,她就轻一点;阮沅害怕被推着走,她就停下来,慢慢走。
去湿地公园的这天,天气好得不像话。
太阳暖融融铺下来,把整个世界镀上一层淡淡的蜜色。天空是邕州特有的蓝,像被水洗过一遍,干干净净,连一丝多余的云都没有。
苏挽起了个大早,她把前一天晚上就收拾好的背包又检查了一遍:水、纸巾、充电宝、一包阮沅爱吃的芒果干、一件薄外套——公园里靠着水,风会比市区凉一些。
阮沅还没起床,苏挽在厨房里煎了两个荷包蛋,又把面包片放进吐司机里烤了,等阮沅洗漱完出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个人的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