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灼道,
“沈惊鸿是我的至交好友,我又怎会将他带入我这场风波之中,朝廷的事情但凡沾上一点,便是麻烦的很。”
他轻抬手指,目光落在桌台上那?方墨砚上。
“帮我磨墨吧,我写封信。”
承影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恭敬与温顺,他点头,离地站起身,走向案边,布满大大小小的伤疤的执起墨块,手腕微转,墨块在砚池中缓缓研磨,发出细腻而均匀的沙沙声。
墨色随着他的动作?逐渐在砚中晕染开来,由淡转浓,宛如夜色渐深,又似思绪万千,凝聚于这方寸之间。
看着墨磨的差不多了,段灼拿起那?支骨雕羽毛笔,将笔尖浸入墨盅,他运笔如飞,写了三?行字。
又从案台下方,从一堆哨子里取出一枚不起眼?的哨子,置于唇边,悠扬的哨声随即响起。
几乎是哨声落下的同时,窗外响起一阵细微而急促的振翅声,一只?洁白无瑕的白鸽穿越外面明亮的清晨阳光,精准无误地降落在段灼的案台上。
“咕咕、咕?”
它?的眼?神清澈而机敏,似乎能读懂主人的心思。
段灼把书信折好,塞进白鸽腿上绑缚的金属管中,承影便过?来托起白鸽,走到?窗边。
窗外是青山黛黛,高看白云绕顶。
随着他手臂的一扬,白鸽振翅高飞。
待承影转身,却见段灼神色之间带着几分别扭地说:“晚间我的手臂还要换药,你?来帮我吧。”
算是一句话揭过?这一场冷战。
大悟
远山黛黛,白云袅袅,从郁郁葱葱的山林深处,缓缓铺展至繁华似锦的中京城下。
中京,这座汇聚了天下繁华的都城,喧嚣与热闹交织,车水马龙川流不息,而在这一片繁华之中,一只?鸽子悄然降落在某座府邸的窗台上。
白鸽落在一扇半掩的窗棂,悄然无声地降落其上。
它的小爪子紧贴着?木质窗台,微微收拢,仿佛是在感受这份难得的安宁与温暖。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它那洁白无瑕的羽毛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辉。
“咕咕咕!”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声响,紧接着?,窗户被一双手从内缓缓推开。
当下正是中京,
此地正是东厂。
左指挥田桓,身着?一袭醒目的红色飞鱼服,步伐稳健地走向窗边,刚才打开窗户的正是他的手,大拇指上戴着?一个翡翠戒指。
此人的五官偏于秀气阴柔,若非知晓其身份,定会以为这是一位风度翩翩的公子哥。然而,那略显冷淡的薄唇与狭长凤眼中透出的郁色,透露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还?有脸上薄薄的粉,揭示了他身为阉人的事实。
田桓伸出手,接过窗台上的白鸽,垂眸,伸出修长如玉竹的手,取下了白鸽脚下金属管里面?的书?信。
一行一行扫视过去之后,田桓却轻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