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予声拿了一条羊毛毯子盖在沈觉非腿上:“你体脂率偏低,基础代谢又高,在这种环境下热量流失比普通人快。先凑合一下,晚上我让人送羊皮褥子过来。”
沈觉非看着他:“傅予声,你想要什么?”
傅予声在他面前坐下来,声音里带着一种很淡的笑意:“你果然记得我,不过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在医院。”
傅予声看着他困惑的眼神,眼里露出点失望:“果然。你来之前,我已经在孤儿院里待了三年了。不过我们从没说过话,我认识你的时间,比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早。”
“所以呢。”沈觉非声音听不出情绪,“你记得我,我就要记得你吗?”
傅予声仍然没有生气,笑着看他:“我只是觉得我们是一类人,都是被世界筛选过一遍然后扔掉的人,我们都用不同的方式向这个世界证明,他们当初扔掉的是最不该扔的东西。”
沈觉非说:“你调查我啊?”
“了解而已。”
“了解。”沈觉非轻轻笑了一声,“非法拘禁,侵犯隐私,坐在我对面说几句漂亮话,这些就都变成了你的真诚,你们搞犯罪的现在都这么文艺啊?”
傅予声笑道:“这张嘴果然厉害,难怪程队经常说你阴阳怪气。”
沈觉非的脸被他掐得微微变形,眼里厌恶一览无遗:“别学他说话,很恶心。”
傅予声的手指在他颊边收紧了一瞬:“你越是这副样子,我就越觉得有意思。”
藏区信号不稳定是常态,之前程翊跟沈觉非通话时也断过,最长一次隔了将近二十分钟才重新接通,但这次程翊莫名感到心慌。
程翊拨通了扎西的电话,上次去的时候程翊存了他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有人接:“程队长?”
“扎西,沈医生跟你在一起吗?”
“没有啊。不过沈医生下午从医院出去了,说现在时间还早,他想走走。”
程翊问:“他往哪个方向走的?”
“就医院往南,沿着溪流走。那条路很好认,不会走丢的。”扎西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困惑,“程队长,怎么了?”
“他失联了。”程翊说,“两个小时前视频通话断了之后到现在,你去找找他。”
扎西“啊”了声,然后用藏语跟旁边的人说了几句什么,换回汉语:“那条路我熟,我现在就去找。”
“麻烦你。到了给我电话,不管多晚。”
“对不住。”
“昨晚派出所接到刘支队指令后,七点四十分出警,沿着医院往南的溪流沿线搜索了大概四公里,没有发现沈医生的踪迹。青稞田附近发现了一处踩踏痕迹,初步判断有两个人以上停留过,但前几天下过雨,地面松软,脚印已经模糊了,提取不到完整的鞋印样本。”
“监控呢?”
“这里公共监控覆盖率很低,只有镇政府和卫生院门口各有一个。卫生院的监控显示沈医生昨天下午六点二十一分独自离开医院大门,往南走了。路面的监控坏了两个月,一直没修。”
程翊的眉头皱了一下,坏了两个月一直没修,藏区基层的运维确实跟不上,这种事不稀奇,但这个时间点让他本能地不舒服。
“手机信号最后定位在什么位置?”
“六点四十三分,邦达镇以南约三公里处的一个基站。之后信号就断了。”小张从副驾驶的储物箱里拿出一张打印出来的基站分布图递给后座,“这个基站的覆盖半径大概五公里,区域内主要是牧业用地,有三条溪流、两处废弃的冬窝子和一个转场用的临时畜圈。当地派出所已经排查了畜圈和冬窝子,没有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