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她的宿舍,她也不是在做梦。
床边坐着一位身着华服、眉眼温婉的妇人,发髻梳得整洁,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守了她许久。
见她看自己,妇人终于露出一点笑意,伸手轻轻抚上她的额头:“可算醒了,烧了整整两日,可把娘吓坏了。”
娘?
黄静脑子轰然一响,额头上的手掌温软带着热意,她彻底清醒过来。
“我这是在哪儿?”
不敢多说,只问这一句。
崔夫人只当她尚未清醒,解释:“在你的松雪院。”说着转身吩咐一旁的丫鬟:“再去请府医来瞧瞧,别落下病根。”
松雪院,她记得崔静澜就住松雪院。
花了两天时间,黄静终于搞清楚一切,她穿到了书中配角崔静澜的身体里。
二十出头的灵魂,进了这具灵魂只有十五岁的身体里。
先是恍然,再是倍感压力。
崔家大族,家规森严,礼教束缚无处不在。
崔静澜身为这一代嫡长女,自小被严苛教养,琴棋书画、诗词礼法、女红持家,样样都得涉猎精进。
黄静哪里能适应这些,起初崔夫人念她身子刚痊愈,对她放松几分。
再后来就开始失望,责骂。
黄静才知道,原来那些书中一笔带过的才子才女,在背地里,付出了比常人多出百倍的时间和精力。
天不亮就要起来,从早学到晚,每一步路,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笑容都是有模板的。
一整天被各类课业填满,循规蹈矩,按部就班,难熬又紧绷。
终于在穿来的第一个月末,崔夫人将她叫至跟前,同她说:“你到底是怎么回事,自从烧过一回后,整日浑浑噩噩不见清醒,你是魔怔了么。”
“琴棋书画越学越差,礼仪举止越发不成样子。”
见她拘谨,好像很害怕,崔夫人放软了语气:“罢了,只要月初宫宴上你不出错,叫你太子表哥和姑母满意,娘也就不为难你。”
黄静焦虑的几个晚上没睡好,却还是逃不过宫宴。
皇后娘娘指名要她抚琴助兴,面对一众皇亲贵胄,黄静没有丝毫拒绝的余力。
她只学了不到一个月,再依据记忆中崔静澜的模样,努力想要完成这次任务,因为潜意识里知道,做不好,下场不会是她想要的。
结果可想而知,曲子进行到一半,皇后娘娘喊停了。
其他大族贵女嘲笑的眼神像利刃,崔夫人的眼神更是快刀。
回去后,崔夫人要她跪在地上,脸色沉得厉害,眼底满是失望与愠怒。
堂内下人都屏息垂首,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明白为什么从前那样优秀的大小姐,成了这副不争气的模样。
崔家素来最重脸面,今日宫宴之上,嫡长女抚琴失了章法,被皇后当众打断,该是多大的笑话。
“你今日太让我失望了。”
崔夫人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凉薄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