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已停在一家药铺门前,牌匾上写着“阴氏药铺”四字,黑底金字,在雪光中显得格外醒目。
门前挤满了前来买药的人。
阿箬探身望去,“兄长,好多人啊。”
“嗯,”姜蘅下车,目光越过人头攒动的人群,望向门上那块黑金牌匾。
阴氏,本朝最大的药材商。
掌握着近五成的药材生意,上至皇室宗亲,下至平民百姓,凡购药者,就绕不开阴氏。
一位老者从店内快步走出,“云蘅先生,您怎么亲自来了?今年送药材的日子还未到呢。”
姜蘅执手行礼,“老忠叔,听说南阳大疫,便早些来了。”
“快些请进吧,外头乱得很。”老忠叔侧身引路。
稍坐片刻,便见一位身着锦缎,腰悬玉带的中年男子进来。
内堂。
炭火烧得很旺,让人感觉不到一丝寒意。
姜蘅刚坐下便听到脚步声,一身着锦缎的、腰悬玉带的中年男子走进来。
“阴伯父。”姜蘅起身行礼。
“姜蘅,许久未见。”阴棠含笑道:“谷中可一切安好?”
“劳您挂心,一切安好。姑母常念叨着您,但谷中事物繁忙,姑母不便前来,所以特我和舍妹前来拜会。”说着便指向一旁的阿箬。
“原来这便是素灵先生的女儿。”阴老板看向阿箬,笑道,“都长这么大了。”
阿箬行了一礼。
“你们应该提前捎个信来的,我好派人去接。”
“阴伯父,您客气了。”
“你这么说就见外了,当年要不是玄谷主,哪里还有我阴棠的今天。”
这里倒不是客套,玄谷主便是玄真子,素灵谷前任谷主,姜蘅的师父。
十八年前,阴氏的生意规模还没如今这么大,只不过在南阳有几间小药铺。
阴棠带队去终南山采购药材,却遭流寇截杀。幸得玄真子带素灵谷弟子相救,一行人这才保住了性命。话说这个阴棠倒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十八年来,每年都派人去素灵谷采购一大批药材。
甚至想将长女阴绾许配给姜蘅,但最后不了了之。不过,这倒是没影响两家的关系,反而更加亲近了。
“清点一下药材,给姜神医他们安排住处。”阴棠吩咐一旁的老忠总管。
房内便只剩了阴棠和姜蘅。
阴棠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姜蘅脸上。“姜神医这次来南阳城,恐怕不止是送药材吧。”
“阴伯父果然料事如神,”姜蘅玩弄着手中的杯盏,笑着说:“神医既然来了,怎能闭门不出呢?”
“南阳的水,比你想得要深。”
“我知道。”姜蘅放下杯盏,“所以我才来。”
阴棠看了她一会,然后拿出一块莲花纹令牌搁在桌上,“拿上这个,西市搭了医棚,去瞧瞧吧。不过……”他顿了顿,“万事小心为上,这南阳城,可没有你看到的那么简单。”
“多谢阴伯父。”姜蘅收下令牌,然后起身离去。
姜蘅走后,阴棠独自坐在内堂,手中拿着一副旧画像。画像上的人与姜蘅有几分相似。
他喃喃自语:“公明兄,她还是回来了,不知她此时回来,是福是祸。”
南阳西市。
天色渐晚,西市尽头临时搭起来的药棚却仍挤满了人。
空气中弥漫着苦涩的药香,人群中混杂着低沉的呻吟和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