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证据确凿,料想这姜蘅也难以翻身,这马刺史与姜蘅素不相识,怎会无缘无故助他。”
窦昌望向窗外纷飞的大雪,缓缓道:“但愿如此,这个姜蘅连太后都能搭上,区区一个刺史未必就不能搭上。”
窦府的风波又起,常山府亦不太平。
“蠢货!现在动手,岂不是明着告诉姜蘅我们在查他吗?”刘晟猛地将杯盏摔在地上。
侍卫应声跪下,“王爷,并非我们的人,我们还未来得及出手,那沈含章便已被劫走了。”
刘晟缓缓坐下,“哦?”
“看那马车样式,应是窦府的。”
“窦昌这个老狗,也在查沈含章?”刘晟指尖轻叩桌沿。
“只是……”他顿了顿,“前些日子那沈含章才入府为他的宝贝儿子诊治,怎的今日便要当街劫人?”
侍卫低声说道:“暗探来信,此人身上似有十年前旧案的线索。”
“这沈含章一介江湖游医,怎么会牵涉其中?”刘晟蹙眉。
“这沈含章是乘漕帮的船来的南阳,而前些日子,青囊阁阁主曾在漕帮船上现身,或许二者之间有些关联。”
“青囊阁,”刘晟念道,“洛城可有消息传来?”
“尚未,船一靠岸青囊阁的人便消失了。”侍卫顿了顿,“还有一事,阴家的药田……”
刘晟抬手打断,“不必出手,本王倒要看看,这姜蘅会用什么手段,接下窦昌这番反击。”
他略一沉吟,“给刘珩传个信,必要时给他们添把火。火势越旺越好,最好是能烧到传到太后和陛下跟前。”言罢他冷笑一声。
“王爷,那个教头……应该如何处置。”侍卫问道。
“好生安置着,这人或有大用,说不定会是我们扳倒窦昌的一步棋。”刘晟拂袖起身。
“属下遵命。”侍卫行礼退下。
窗外的雪势见猛,这的南阳的风波,又要起了。
这边风雪正盛,洛城的风雪却刚歇。
暮色时分,城门将闭,几个守城的士兵正推动着沉重的门扇。
忽闻马蹄声,这时一匹快马飞速驶来。
来人头戴帏帽,玄色大氅裹身,一只手紧攥缰绳,另一只手死死捂住腹间。
一士兵上前问道:“何人?可有过所?”
那人松开缰绳,从随身的包袱中拿出文书,声音沙哑,“小人乃江南药商,自南阳前来洛城做行商。可途中遭劫,药材尽失,同行人皆遇害,仅我一人逃出,特赶来报官。”
“哦,是吗?”那士兵打量着他。
见此,那人急忙掏出一块缣帛奉上,“小人身上只剩这缣帛,还望大人通融,容小人进城报官。也好让小人的弟兄早日入土为安。”说着说着,他便掩面而泣。
那士兵眼睛一亮,连忙接过缣帛,扬声道:“放行——”
几个聚拢低声谈论道:“今晚有钱买酒了。”
那人抓紧缰绳,向城内驶去,雪地上留下一串马蹄,其间带有点点血迹。
雪虽已停,但风波未止。
庭院中一树梅花寒梅虬枝盘曲,在雪的映衬下更显殷红,几瓣落红沾着冷意,悄然无息地落在青石砖上。
姜蘅正端坐书案前,指尖拂过密报。
一切按计划进行,含章遇险,已入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