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的事需要告知王爷吗?”侍卫问道。
“不必,皇叔知道此事对我们没什么好处。”刘珩若有所思。
刘晟这人,只会看着自己眼前那点小利,他与窦昌做对,也不过是因为窦昌挡了他的财路。故而想尽法子找窦昌的把柄,无非是要给他一个教训。
什么江山社稷,什么百姓生计,他全然不放在心上,他只在乎他自己。这些年,若不是刘珩在背后出力,不然以他的能耐,怎能有如今的地位。一个既无野心又无能力的人,终究是成不了大事的。
他又问道:“宫里那位……可有消息传来?”
“让我们静观不动,必要时添上一把火。”
刘珩突然大笑,“都想火上浇油,看来这窦昌还真是讨人嫌。”
雪停了。
姜蘅未睡,独自在棋盘前弈棋。黑子白子交错,落子声轻而脆。
随从匆匆从外赶来,带进几丝寒气,“大人,出事了,三方人马混战,捕头带人赶到,抓了两人,其余人都跑了……”
姜蘅落下一枚黑子,“管事的兄长刘二呢?”
随从答道:“被周掌柜救走,安置在安全处。但……”他上前半步,压低声音,“周掌柜受了伤,说对方有宫中高手。”
姜蘅手指一顿,“宫中……”她抬眼,“青铜面具?”
随从一惊,“大人怎么知道?”
姜蘅未答,只是又从罐中又拾起一枚黑子,落在另一处。
静止了片刻,她才问:“东西……取到了吗?”
随从忙从怀中拿出一包东西,放在案上,姜蘅接过,在案上展开,里面是几株干枯发黑的草叶,正是腐根草。
“如大人所料,那牢大家中果然还有剩余的腐根草。”
“这腐根草产自岭南,洛城距之有千里,在此地倒也算得上是稀有。”姜蘅用指尖拨动着草叶,“只要那牢大知晓这是何物,便定会留下一些。”
“大人,那接下来如何?”
姜蘅收回手,缓缓靠向椅背,“接下来……”,她顿了顿,“把那他家中的腐根草全翻出来,放在显眼的地方。”
“是。”
“你准备一下,”姜蘅看向他,“我们明日公开检验河泥样本。”
随从迟疑道:“可是大人,若检验出腐根草……”
姜蘅抬手打断,“不仅要检验出来,还要当众检验,要让全洛城的人都看着,这药田,是被人投毒所害。”
“那阴家……”
“阴家是受害者,不是罪人。”她顿稍作停顿,目光落回棋盘上,“但洪懿……他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随从领命退下,房中安静下来,只有烛火不时发出啪的一声。
姜蘅看向眼前的棋盘,那盘上的黑子白子,就像在这洛城的各方势力,你围着我,我挡着你。但在这棋局之上,即使再厉害的棋子也得按着规矩来。而这洛城的规矩便是王法,便是公道。
若是有人不按规矩来,想推翻这棋局,那也得看其他人答不答应。
她伸出手,将棋盘上的棋子收回罐中。窗外的天色已渐渐泛白,又是新的一天了。
真正的对弈,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