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看向眼窗外,“你现在便去吧。雪停了,路也好走。”
姜蘅推出殿内时,寒意刺骨。她回头看了眼那长乐宫的牌匾,那乐字在雪光中竟然透出几分寒意。
宫道上的积雪早已被宫人扫开,露出湿漉漉的青石砖,姜蘅在太监的带领下,缓步走着,身影在宫墙上拉得极长。
姜蘅由女官邓昭引入殿,殿内比太后宫中更暖上几分,不过没有檀香味。皇帝正在案前低头批阅奏折,案旁堆放着三本泛黄账册。
“臣参见陛下。”姜蘅伏地跪拜。
皇帝抬眼,摆了摆手,“姜太医重病初愈,不必多礼。”
见状,一旁的邓昭连忙引姜蘅坐下,并倒上一杯热茶。
“太后已找你谈过?”
“回陛下,臣方从太后宫出来。”姜蘅拱手道。
皇帝放下朱笔,“她要你劝朕,到此为止?”
姜蘅一怔,然后回道:“正是,太后要陛下以社稷为重。”
看来这宫中也有不少皇帝的耳目,她刚从太后宫中出来,皇帝便知晓了谈话内容。
“社稷?”皇帝冷笑,“难道他窦氏的私库便是社稷?”
他摆了摆手,示意一旁的邓昭,邓昭拿出一素帛,递给姜蘅。
“仔细看看吧,方才洛城来报,驿站走水了,那个赵询……死了。”
姜蘅接过素帛,扫了一眼,“什么时候?”
“你入宫前一个时辰,那赵询的尸首便已躺在驿站马厩里了。”
姜蘅折好素帛,叹了口气,“这赵询也算朝廷命官,就这般不明不白死在马厩里,真是……可惜。”
皇帝盯着姜蘅,“此事,姜太医一点都不知?”
“回陛下,赵询此人臣倒是听闻,据说他自去岭南流放后不久,便得了失心疯,随后不见踪迹。如今怎会出现在洛城?”
“此事……朕也不知。现在……”他顿了顿,“最后一个知道永初七年漕粮去向的人,也没了。”
姜蘅缓缓开口,“陛下,臣这里还有一个人证。”
“哦?”皇帝眼神一凛,指尖拂过那泛黄账册边沿。“是谁?”
姜蘅从怀中拿出铜符,邓昭接过,放在案上。“监工御史王正卿,他没有死。”
“哦,为何这么说?”皇帝看着那铜符。
“想必陛下当初见到这铜符便已经猜到了,只是尚无证据,无法下定论。”她又说道,“王正卿当年并未死,而是被一渔民所救,后来几经辗转去了江南。前不久,臣的兄长在江南碰到了他,臣这才得知王正卿大人未死。”
皇帝拿起铜符把玩着,然后慢慢攥紧,“所以,这铜符是姜太医丢在廷尉府后巷的?”
姜蘅连忙跪地,“请陛下恕罪,臣也是为了引出窦氏,铜符重现,窦氏定会疑心王正卿之死。”
“可,你这一出不是让赵询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