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作停顿,“这窦氏虽树敌无数,但姜太医出身素灵谷又怎会与窦氏有恩怨呢?莫非……”
“刘公子多虑了,这窦氏贼子狼子野心,人人得而诛之。姜某虽只是一小小医者,但也想为天下百姓做些实事。况且,姜某的身份,刘公子难道不清楚?”
姜蘅推动烛台,摇曳的烛火映出刘珩的脸,他眉间的旧痕好像淡了几分。
“刘公子这是,不信姜某?”
“哪里,只不过一时好奇,多问了几句。”
他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话说,这窦临洛山大捷,功勋不减当年。如今陛下又将封其为冠军侯,往后这兵权,怕是姓窦了。”
“不封,便是薄待功臣,窦氏定当心生不满,这朝野怕是会不稳。”姜蘅指尖划过烛台。
刘珩放下茶杯。“所以明日朝会,表面是为了了结漕运案,实则是为窦临封冠军侯铺路。漕运的亏空,会成为交易的筹码。陛下若不深究,窦氏就接受封赏,但倘若陛下深究,窦氏便联合世家反对封赏,让陛下背上苛待功臣之名。”
姜蘅点了点头,“正是,陛下刚亲政,需要军功立威,更需世家的支持。而世家……从来都只认利益。”
她突然起身,走至窗前,“那就给他们一个不得不深究的理由。”
远处传来打更声,“关门关窗,防偷防盗。”
她轻声说道:“雪又开始下了。”二更的梆子声刚落下,漫天雪粒便簌簌纷飞,细碎的雪沫裹着夜寒,落在这南阳城的瓦舍楼台。
“明日,窦家的运药马车应该到了。”
刘珩也看向窗外,“这私运军械,到时死的不过是一个窦承。又能伤窦氏根基几毫?”
姜蘅转身,“若是加上江南精铁私运呢?”
“你已查清?”刘珩满脸震惊。
“怎会,姜某还没有这么大的能耐。”姜蘅走回书案前,从暗格中拿出一册子。“瞧瞧吧,青囊阁从江南传来的最新消息。”
刘珩接过,翻看细细查看,“这是……江南十二座私铸坊的订单!你早就开始查了?并非昨日才得知。”
“若不早做些打算,姜某怕是早就被窦氏吃干抹净了。”
他往下看去,眉头逐渐紧锁,“弓弩三千,箭十万,甲胄五千。这窦临是要造反吗?”
“不是造反,是自保。窦临功高盖主,等日后陛下掌权之时,必定会削权。这些军械是窦氏留给自己的底牌,若是陛下逼得太紧,窦临随时可以清君侧。”
“皇帝不受控,那便换个皇帝,毕竟先帝又不止陛下这一个皇子。”
“你是说广川王。可广川王当年的太子之位是被窦太后夺走的,他又怎会听从于窦氏。况且,广川王与陛下感情极好。”刘珩问道。
“不是,比起广川王,一个幼子不是更好的选择?”
“幼子?你是说广川王世子?”
“嗯。”姜蘅坐下,“不过不到万不得已窦氏应不会走这一步。毕竟,这没有窦氏血缘的皇子,总归是不亲。”
刘珩抬眼,“若是有个有窦氏血脉的皇子,怕是陛下过不了几天好日子。”
“你说陛下会让这样的孩子出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