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雪方歇,寒气逼人,这种日子本应极少人出门,但阴氏药田这却聚集了不少人。
姜蘅身着青色长袍,腰束青绶,头戴介帻。
她的目光看向药田,数千亩药田,现已有三成药材根部腐烂。
太守洪懿站在一旁,双手拢在袖中,气定神闲。
一旁的郡丞搓着手,哈着白气说道:“姜太医,您看这……根部发黑,怕是没救了吧?”
姜蘅未答,俯身,拾起一小捧土,将土凑近鼻尖嗅,眉头瞬间紧锁。
她将土递给身后医官,“你仔细闻闻。”
医官双手接过,“确有异味,像腐败之气,又有些药材的腥味。”
她站起身,转向太守,语气笃定,“大人,这药材确有异样。”
“本官早就说了,这药材有异。”太守冷哼一声,下巴微抬。
人群顿时一阵哗然。
一药商挤出人群,高声道:“大人,阴家药材若真有病,流到市面上可是要出人命的!”
又有一药商附和道:“是啊!我家铺子还有存有不少阴家的药,这可如何是好!”
太守抬手,本愈出声,却被姜蘅打断。
姜蘅抬手,止住喧哗:“太守即刻便会下令,凡阴家所出药材,即日起暂停发卖,待查验清楚。”
见此,有几个药商交换着眼神,面露喜色,嘴角微微上扬。
这阴氏乃本朝最大的药商,若其药材在洛城遭禁卖,那便时其他药商趁机哄抬价格,牟取暴利的大好时机。
“那我们的损失……”另有几位药商面露焦灼,连忙问道。
姜蘅眼神锐利,看向这些面带喜色的药商,“若查验后阴家药材无毒,封存期间的损耗,府衙自会按市价补偿。”
她稍作停顿,语气转冷,“但若有人趁机哄抬药价、散布谣言,以扰乱民生论罪。”
那几位药商脸上的笑意瞬间止住。
见状,太守忙上前道:“姜太医倒是惯会安抚人心,只是……”他顿了顿,“这阴家的药田病成这样,怕是难救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得意,“现今,阴家主已被押在府衙,他自己都供认管理不善……”
姜蘅猝然转头,盯住他,“太守大人怎知阴家主供认了?”
太守洪懿眼神一滞,不自然地干笑,“这……这是衙役回报……”
姜蘅不再看他,而是走向跪在药田旁的老管事,“管事,本官问你可要如实回答,这药田,最早何时发现异状?”
老管事老泪纵横:“回,回大人……是、是半月前!老朽训田时发现有三垄白术叶子发黄,起初以为是寻常烂根,故未报家主。但用了石灰水,草木灰都不见好……”
他抬起眼,声音哽咽,“可没多少时日,不止这白术,其余药材也染上了相似病症。老奴不敢耽搁,七日前便连忙写信告知家主。”
他跪行向前半步,抓住姜蘅衣袍,“求大人救救这药田,救救阴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