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逢时点点头:“两三百升的克碱溶液,要移动可是一个大工程。根本不可能远距离移动,太容易暴露了。这么谨慎的人也不太可能随便找一个地方分尸,这一定是他已经做好准备、绝对不会被别人发现的地方。我觉得只有两个地方符合这个要求。”
乔逢时停顿了一下,透过窗户看向工厂附近的居民区:“一个是他家,一个就是工厂。既然副厂长不知道他家在哪里,那么他的家就不可能在居民区。其他地方距离太远,克碱的运输和回收风险太大了。工厂是最有可能的分尸场所。”
乔逢时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到了地板上,“这栋楼内可能会有隔间和地下室。”
林柯伸手按下自己胳膊上的汗毛,准备和徐建打电话。
乔逢时怔怔地望向窗外出神。
看到乔逢时这样,林柯不由得有些担心,“怎么了?累了吗?还是说有哪里不对吗?”
“我在想,乌兴昌为什么这几天都没来?昨天黛娜的父亲还能联系上他,今天副厂长就联系不上他了。”乔逢时目光回到办公室内,看着办公室桌子上的乌兴昌照片将脑海中的疑惑问出。
如果说今天的失联,是因为他察觉到什么不敢出现,那之前几天为什么也没有来工厂呢?
“难道他知道自己要被抓,所以直接躲起来了?”林柯猜测道。
“他如此害怕被抓。那么就回到一个最初的问题。他为什么要将尸体抛在一个一定会被发现的场所里?”乔逢时说道。
林柯一愣,这个问题是最初在审讯室中,乔逢时提出的疑惑。
当时林柯对乔逢时说,可能这就是K的行为模式。
“现在K已经被抓了,那么这个乌兴昌就不可能是K。这件事确实很奇怪。不过现在黛娜的行踪、减少的克碱,都指向了乌兴昌。就差更直接的证据。”林柯托着下巴沉思道,“都到这一步了,我们还会找错人吗?但是抛尸的事情又该如何解释呢?”
“郑方明。”乔逢时说出隐瞒已久的猜测。
林柯一愣,“难道凶手是他?”
“不。我的意思是,杀人的和将尸块放在公园的不一定是一个人。我通过土壤下的种子寻找到了其他的尸块的所在地,这其实也说明,被发现的那袋尸块,也是从那个地方被挪过去的。一个杀人者,为了避免发现,可能会将尸块扔到不同的地方,但是绝不会扔完后,再去将尸块挪动到一个更容易被发现的地方。”
这些是当时寻找其他部分尸体的时候,乔逢时心中的推测。那时候她没有对林柯说,是因为不知道林柯到底对这件事持什么态度,究竟想将案件调查到什么程度。并且这些猜测,得不到佐证,她分不清郑方明究竟是那个杀人者还是那个抛尸者。
而现在,他们已经调查到了乌兴昌的头上。郑方明被汤姆审了一天,也没有审出来什么,数据库中也没有更新新的线索。
郑方明的活动范围也一直聚集在居民区和采集区附近,从未到过工厂区。他对案件的关心,使他更像是那个转移尸块的人。
“等等,”林柯喊停,努力将这一切都串联起来,“所以你的意思是,凶手还是乌兴昌。郑方明将乌兴昌扔到森林里面的尸块捡了回来,放在了公园内?”
林柯只觉得自己大脑都要爆炸,“郑方明为什么要这么做?”
“也许,分赃不均?”这句话便是纯猜测了,乔逢时打住猜测的话,“不管是因为什么。这个尸体的突然出现和后续引起的风波,一定让他非常慌张,这是他没有想到的。这样也许能解释,为什么最近这几天乌兴昌都没有出现。”
说到现在,一切都变得合理起来,乔逢时突然意识到尸体在凶手计划之外暴露带来的另一个后果:“不好,他可能要跑!”
林柯立刻打开了光脑。
警局内。
汤姆正因为审讯头疼,问郑方明问了这么久,什么都没问出来。询问周围的居民,也没有收集到任何的线索。就只能等待容貌还原后,寻找到受害人。外面的媒体盯着警方的一举一动,这一切都让汤姆压力山大。
“林柯那边有什么动静吗?”徐建将汤姆叫到办公室内问道。
“她啊。她昨天走了之后,也不知道带着偷渡者去哪了,时间这么短,她能调查出什么来?”汤姆提起林柯,还是一脸不屑。
“林柯昨天联系过我,问过我们的行动。她好像查出了点什么。”徐建拧眉,五大三粗的脸配上这个表情显得无比可怕。
汤姆顿时想起了今早收到的报告,“她调了一组采集人员,在工厂区附近采集了一些证据。好像采集到了血液,还将血液和一个人的信息进行了比对。”
汤姆将对比后的结果传给了徐建。
徐建将报告投屏在空中。
“黛娜?”血液对比上,除了有血液和黛娜血液的对比数据,还有一张黛娜的照片。
“林柯该不会随便发现点血迹就觉得和案子有关吧。”汤姆心里还是瞧不上林柯,连带着也瞧不上她发现的证据。早晨报告传过来之后,他看了一眼就其抛之脑后。至于林柯旁边的偷渡者。偷渡者能懂什么,这个人根本就不在汤姆的思考范围内。
“法医的同时已经将受害者的头骨拼好了,今天模拟画像就能出来,只要能找到受害者的身份,一定能发现凶手的线索。”汤姆将希望寄托在找到受害者身份后。
这时,汤姆手下的警员过来通知:“队长,模拟画像的结果出来了,传到咱们资料库内了。”
“立刻开始人脸对比。”汤姆吩咐道。
汤姆打开光屏,将最新的报告调了出来,将照片放大。
下一刻,汤姆瞪大了眼睛。
“看来林柯找对了方向。”徐建的语气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