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八年来厉翡杀任何一个目标一样。
“夫人。”陆卿文忽然唤她。
这人倒是喊得亲昵又熟练,半点不像杏儿口中连赶三个女使的淮阳侯。
厉翡回过神,他已倾身过来,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床柱上,她被笼在阴影里。
距离太近,她望见烛光下的脸,竟有片刻失神。话本说“灯下看美人”,确实是有道理的。
“该喝合卺酒了。”他说。
合卺酒就摆在床头的小几上,两个杯身用红绳系在一起。陆卿文取过一杯递给她,自己拿起另一杯。
手臂交缠,酒杯凑到唇边。
厉翡垂着眼,喝了一口。药酒很呛,辣得她喉咙发烫。
她抬眼看向陆卿文,他也正好在看她,许是醉意袭来,脸上起了轻微的红晕。
酒喝完,杯子放回小几。
红绳还连着,杯子轻轻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陆卿文没退开,反而更近了些。他的膝盖抵着她的腿,姿态显得比平常更强硬。
“夫人。”他又唤,声音低得像呢喃。
厉翡没应,只是别过眼去,带着小女儿特有的羞意。
她在等。
等他下一步动作,等他露出破绽,或者……等自己先动手。
可陆卿文只是看着她,忽然伸手,指尖碰了碰她的唇。
“口脂花了。”他说罢,指尖沿着她的唇线,一点点抹开那抹红。
动作很慢,很轻,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厉翡浑身都绷紧了。
他指尖的温度是比常人更凉,呼吸拂在脸上,混了酒味和药味,又是热的,磨人得很。
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低头,吻了上来。
唇很凉,带着药味的苦。吻却很重,重得像在掠夺,在确认什么。
厉翡闭着眼,手指死死抠着床沿,木刺刮过指腹,轻微的疼痛让人清醒。
不能动。
不能推开。
她现在是李翡,是烧了高香嫁进侯府、无依无靠的孤女。她该怯懦顺从,该……
陆卿文的唇移到耳边,呼吸烫着她的耳廓。
“夫人很紧张。”他声音哑得厉害。
“第一次……自然是紧张的。”厉翡听见自己说,声音发着颤。
低哑的一声轻笑,震动胸膛,透过紧贴的身体传过来。
青年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探向她脑后,解开发簪。
金簪落地,发出一声轻响,也无人去管它。
厉翡的长发散下来,铺了满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