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八点半,卫如月惯例开车去上班。
房子外面传来引擎发动的轰鸣,轮胎碾过碎石路面发出了细碎的声响。虞遥缩在被子里,闭着眼睛,听着那些声音由近及远,最后一切归于沉寂。
她没有动。又等了大约十分钟,确认外面没有任何声音传回来,她才睁开眼睛,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这两天没有再说要从这里离开的事情,和卫如月也变回了曾经的相处模式,除了偶尔会被卫如月抓过去亲上两口,一切好像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
大概是被前两天的事情“吓”到了,虞遥在房间里转了两圈,从客厅走到厨房,最后连卫如月的房间都去了,确认卫如月真的不在家,她才回到房间,从梳妆台抽屉的角落里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手机被放在一个不常用的口红收纳盒下面,被一层绒布裹着。她花了几天的时间才找到这样一个既隐蔽又方便拿取的位置。她把手机翻过来,点开屏幕,找到那条她看了很多遍,却始终没有按下“拒绝”的好友申请。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手指点了下去。
通过。
下一秒,傅君妙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傅:我很高兴你还记得我,虞遥。
虞遥看着傅君妙的这条消息,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还没等她回复,屏幕那头的傅君妙就像是猜到了她的想法,又发来了几条消息,一条接一条,速度快得像是早就打好了草稿,只等着这一刻来复制粘贴。
傅:你好像很好奇我是怎么知道了你的联系方式,又是为什么申请添加你的好友。
傅:虞遥。
傅:你真的觉得卫如月像你看到的那样无害吗?
卫如月无害?虞遥抽了抽嘴角。
傅君妙的这些话如果是在一周之前发给她,她大概不会相信,还会拿着这些话去找卫如月。毕竟在她的认知里,一个是对她好到不像话的姐姐,一个是差点潜了她的赞助商,她会信谁,根本不需要犹豫。至于卫如月知道这些话后,又会怎么对傅君妙,那就不是她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但是这几天她经历的种种,却让虞遥知道,傅君妙的这些话是真的。
问题在于,傅君妙是怎么知道的?
她被卫如月关起来的事情,就连越子怡都不知道,傅君妙这个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的陌生人就更不用说了。她们之间的唯一交集就是两年前那顿不愉快的饭局,在那之后她们在公开场合碰到,连个招呼都不会打。傅君妙没有渠道知道她的事情,也没有动机去打听。
除非……傅君妙知道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如果傅君妙只是单纯的想要离间她和卫如月的关系,为什么会选在这个时候?她已经退圈了,无论是热搜还是她和卫如月的“恋情”都从公众的视野中淡出了,这个时候离间她们,傅君妙有什么好处?
虞遥闭上眼睛,脑内的思绪一团乱。
她对傅君妙实在没什么好印象,所以她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和这个人继续聊下去。但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因为她想知道,关于卫如月,傅君妙到底想和她说什么。
想到这里,虞遥长吁了一口气。她睁开眼睛,手指在键盘上敲打了几下。
虞遥:她是个怎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
虞遥的这条消息发出去,大概十分钟,没有收到傅君妙的消息。她本来以为傅君妙不会再说什么了,刚想把手机放进口袋,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傅:两年前的事情,我承认是我急色,但我这个人比较爱惜名声,自己一个人还好,两个人的场合,我一般习惯清场。
傅:和你的那次也不例外。
虞遥的表情顿住了。
清场。这个词像是一颗子弹,精准地命中了她的心口,也让她回忆起了自己和卫如月的相遇。她一直以为,卫如月是刚好从那个走廊经过,刚好扶住了踉跄的她,一切都不过是一个巧合,一个对她来说足够幸运,又恰到好处的巧合。
可如果像傅君妙说的,那天的酒店已经被清场了。如果那天晚上酒店不该有其他人,那么卫如月为什么会刚好出现在那里?
虞遥盯着傅君妙的消息,看了很久。阳光从窗户穿过来,洒在她的身上,带来一阵暖意。但是她的身体却非常冷,耳边响起了卫如月说的话。
“从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乖乖的,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打从一开始,我的女朋友就只能是你。”
“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在想,怎么有人的嘴这么适合接吻。”
她想起那个夜晚,她从包厢里跑出来,以为自己要摔倒的时候,跌进了一个人的怀抱。那个人的身上有着淡淡的木质香,声音清冷而沉稳,一脸温和地朝她看过来。
“你还好吗?”
那是她听到的,卫如月对她说得第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