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剧情,距离谢玄杀最后一次出征平乱,只剩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乌皎一算,感觉时间非常紧凑:按照她的计划,谢玄杀此次出征,必须真正坐稳太子之位,是名正言顺的太子,而并非谢玄章的替代品。
……
四月初八,南郊祭天大典。
旌旗蔽日,仪仗如云,皇帝携后宫妃嫔及前朝重臣一同前往昭云台。宜妃一早揪了乌皎耳朵,要她不许犯懒,须得端庄打扮了同去。
乌皎满口答应,心说这回不让我去,我都要求着去。
她挑了身素淡颜色的衣裙,默默隐在人群中,远望上方荀珠玑一身星月道袍,广袖迎风,手持白玉拂尘,于祭坛中央步罡踏斗。
看着他做法,做法,做法。
不是,就这么个玩意,能被捧这么高?他这步法还不如跳舞。
乌皎低头打好几个哈欠。
好不容易熬到礼成,她悄悄避开随侍宫人,独自前往祭坛东侧的阁楼,停在竹帘垂落的槛窗前。
里面只有荀珠玑一人气息,乌皎心头满意,踏步而入。
荀珠玑正在饮茶,忽见一人堂而皇之走进,眉头一拧,脸上显出薄怒:“来者何……”
乌皎自然而然落座在他对面。
荀珠玑眯着眼睛打量她。
再尊贵的官家千金,也都懂礼数,有分寸,做不来如此随性而为之事。可眼前这个姑娘,年岁不大,通身的气度却极其压人,她行云流水目不斜视,竟不叫人觉得被冒犯,仿佛她合该如此高高在上。
但这也是一瞬间的感觉,回过神来,荀珠玑心头仍不悦:“原来是乌姑娘大驾,老夫有失远迎了。”
乌皎提起茶壶,给自己添了杯茶。
荀珠玑冷眼看着:“姑娘来此,可是宜妃娘娘有何吩咐?”
乌皎端起茶杯,把在手中,没有立刻喝:“与我姑母无关,我不请自来,是想帮国师个忙。”
荀珠玑:“哦?愿闻其详。”
乌皎开门见山:“双生子的事,国师心中有决断了么?”
霎时,荀珠玑眸光骤凝。
他重新审视面前的少女:新雪初霁般的莹润脸颊,眸子圆而清亮,像个粉雕玉琢的瓷人,生了一副蜜罐中娇养长大的模样——然而,他指节在宽袖中掐算推演三遍,三遍皆是令人惊异。
她命数如雾锁重楼般混沌,没有来路,也没有去路。
荀珠玑慢慢道:“什么双生子?姑娘说的话,老夫听不懂。”
乌皎微笑:“我方才就告诉你,今日我是来帮你的。荀大人再这样绕圈子,小心我不帮你了。”
她嗓音清甜,少女娇憨之下,带一股天真邪气。荀珠玑警惕更深:“老夫并无任何困窘,需要姑娘来帮。”
乌皎嫣然一笑:“是么?那我问你,双生子之事你可想好如何回禀皇上?若你没想好,我便给你个正确答案;若你已经想好,可是想错了,我也愿意救你一命。”
她摇摇头,叹息道:“这世上像我这般善心的人,已经不多见了。”
荀珠玑冷笑:“天机岂是儿戏,帝星之择自有星君昭示——姑娘来此说这些,是不是太狂妄了。”
乌皎不轻不重放下茶杯:“别扯淡了,什么天机不天机的,无非是猜测君心,保己前程,咱们谈点实在的——其实,你也猜不透皇上心中到底偏向谁,只不过因为谢玄杀半生艰苦皆由你促成,你知与他结怨已深,所以断定面前只有一条路可走罢了。”
荀珠玑袖中指节收紧,面上不动声色。
“可是你也看见了,谢玄杀锋芒毕露,已不愿再蛰伏隐忍,岂是甘心引颈就戮之人?若逼得他做困兽之斗,你未必全身而退。”
荀珠玑道:“这不必姑娘操心,有些东西生为邪魔,老夫自有手段令他翻不起任何风浪。”
邪魔邪魔的,听着怎么这么憋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