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迷网

书迷网>桂花香味对人体有害吗? > 第一场战(第1页)

第一场战(第1页)

那天夜里,萧月是被炮声惊醒的。不是梦里的炮声,是真的。地在抖,铺上的稻草在抖,连墙都在抖。旁边的人翻身坐起来,有人喊了一句“来了”,没人问什么来了,所有人都知道是敌人来了,是战场来了,是生死来了。萧月一把抓起霜寒剑,鞋都没来得及穿好就往外跑,脚踩在冰冷的地上,冻得生疼。外面已经乱成一团了,有人在喊集合,有人在找鞋,有人在骂娘,声音混在一起,分不清谁在喊谁。火把把营地照得通红,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明明暗暗的,像鬼。

张德茂从后面挤过来,裤子还没系好,一边跑一边把腰带往腰上勒。他的脸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嘴唇发白。“妈的,还真来了。”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怕,是冷。夜里冷得厉害,风从北边灌进来,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队伍乱七八糟地列好了,新兵在前面,老兵在后面,长官站在高处,声音已经喊哑了,不停地重复着同一句话:“新兵站前面,老兵在后面,听见没有?新兵站前面!”萧月站在第一排最左边,手里握着霜寒剑,剑柄被他的手心捂热了。张德茂站在他右边,两只手抱着刀,整条胳膊都在抖。萧月偏头看了他一眼。“别抖。”张德茂把手插进裤兜里,停了片刻,掏出来,还在抖。他骂了一句,把刀换到左手,右手在裤腿上使劲蹭了两下,换回来,还是抖。他不骂了,两只手死死攥住刀柄,骨节泛白,勉强稳住了。

天还没亮。山坡上雾很大,几步之外就什么都看不清了。风从对面吹过来,湿冷湿冷的,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不是硝烟,是腥。萧月握紧了剑柄,手心出了汗。他不怕死,他死不了,但他怕疼,怕受伤了没人给他缝针。师父缝的,师父不在,没人给他缝了。他握紧剑柄,握得更紧了。

雾慢慢散了一些。对面山坡上出现了人影,灰蒙蒙的,一团一团的,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人很多,比他们多得多。张德茂低声骂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没有人接话。风吹过来,把雾吹开一个口子,露出对面山坡上黑压压的人群,乌鸦一样挤在一起,望不到边。沉默了一阵,有人说了一句“赢了就能回家”,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没有人响应。

长官吹了一声哨,拔刀朝前一指。萧月没听清他喊了什么,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声音,像有一窝蜂在脑子里飞。身边的人开始往前冲,他被那股人潮推着,脚下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跑。张德茂跑在他右边,嘴张着在喊什么,他听不见。对面的人也越来越近了。第一个人冲到他面前,举起刀,刀在晨光里闪了一下,刺眼。萧月侧身躲开,一剑刺进对方的胸口。那个人倒下去,刀从手里滑出去,掉在地上。他的眼睛还睁着,瞪着天。萧月没有看他的眼睛。他不敢看。他把剑拔出来,刺向第二个人。

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几个。手臂越来越沉,剑柄越来越滑,手心出的汗和别人的血混在一起,握不住了,他就使劲握。霜寒剑的刃卷了,他还在砍,还在刺,还在用剑柄砸。他身边的人在倒下,有人倒下去就再也没有起来。他听见有人在喊“白毛,小心左边”,他偏头躲过一把刀,一剑捅进那个人的腰侧。他听见有人在喊“白毛,你右臂在流血”,他低头看了一眼,袖子被割开了一道口子,肉翻在外面,血顺着手指往下滴。他没有觉得疼。他把剑换到左手,右臂垂下来。左手不如右手快,但还能用。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了,雾散了。对面山坡上已经没有人了,都在往回跑。萧月站在那里,浑身是血,霜寒剑差点从手里滑出去。他握住了,把剑插回鞘里。有人坐在地上抱着一具尸体哭,有人在叫“医官,医官——”。赵老四靠在死人堆里,脸上被划了一道大口子,血淌了一脖子,一声不吭。张德茂靠在树桩上,还活着,腿上的肉翻在外面,露出白花花的骨头,血把裤腿浸透了。萧月蹲下来,扯下自己还算完整的半截袖子,缠在他腿上。张德茂叫了一声,骂了一句,又笑了。“白毛,我们还活着。”萧月没笑,把布条扎紧,站起来,把张德茂从地上拽起来。张德茂一只脚站着,整个人挂在萧月肩上。萧月撑着他,一步一步往回走,从尸体堆里趟过去,鞋踩在泥水里,扑哧扑哧响。张德茂还在说话,说了一句“我娘烙的饼”,又说了一句“我想吃饼”。萧月没有接话。

长官在收拢队伍,数人。报到最后,数字比来的时候少了快一半。没有人说话。萧月把张德茂交给医官,自己寻了个墙角蹲下了。他把霜寒剑从腰间解下来放在膝盖上,剑刃崩了,卷了,剑身上全是缺口。他把剑插回鞘里,把脸埋在膝盖上。他想起师父,想起小狸,想起山上那两只并排放着的碗。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见猫的呼噜声了。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