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坐在一个小姑娘的院子里,看她摆草药。
“你拿错了。”他看见春草把一根薄荷放在艾草堆里,忍不住说了一句。
春草抬头看他,眼睛眨了两下。
“你怎么知道?”
“颜色不一样。”凌风说,“艾草叶子是灰绿色的,薄荷是鲜绿色的。”
春草低头看了看,把那根薄荷捡出来,放到薄荷堆里。
“你好厉害呀。”她说,语气是真心的佩服。
凌风又愣了一下。从来没人说他厉害是因为分得清艾草和薄荷。别人说他厉害,是因为他刀快,是因为他杀人干净。
“你叫什么名字呀?”春草又问了一遍,好像忘了刚才已经问过了。
“凌风。”
“凌——风——”春草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念完之后点了点头,“好听。风会吹的,对吗?”
“对。”
“那你是不是跑得很快?”
凌风想了想。“还行。”
“那你能帮我摘一朵桂花吗?”春草指着院墙边那棵桂花树,“最高的那枝。我够不着。”
凌风站起来,走到桂花树下,轻轻一跃,摘下了最高那枝桂花。桂花枝上还带着几片叶子,花朵密密匝匝的,香气扑鼻。
他走回来,把桂花递给春草。
春草接过来,抱在怀里,闻了一大口,眼睛笑得弯弯的。
“好香呀!”她把脸埋进花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鼻尖上沾了一点花粉。
凌风看着她的鼻尖,犹豫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你这里,黄的。”
春草用手背蹭了蹭鼻子,没蹭掉,反而蹭得满脸都是花粉。
凌风看着她的脸,忍不住嘴角动了一下。
春草看见他嘴角动了,忽然高兴起来。
“你笑了!”她指着他的脸,“你笑起来那道疤会弯,像月亮!”
凌风把嘴角收回去,不笑了。
但春草已经看见了,她记住了。
后来萧月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个画面。春草抱着桂花枝坐在竹匾旁边,凌风坐在小凳子上,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匾草药。春草在说话,凌风在听。春草说得很起劲,叽叽喳喳的,凌风偶尔点一下头,偶尔“嗯”一声。
“师父!”春草看见萧月,从地上弹起来,跑过去抱住他的腿,“今天有人来啦!他叫凌风!他从墙上跳下来的!他帮我摘了桂花!他说我薄荷放错了!”
她说得很快,连标点符号都没有。
萧月看了凌风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