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车车高粱被送进王府后门时,自然也引起一些好事者的围观。
什么什么什么,西州王府开始吃高粱了,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王府后门的那条街道上,有两个落魄文士坐在一家扁食摊子上,看着进进出出的车辆,向路人打听。
“不是吧,你们真不知道吗,这是高粱,我听说西州王府派出去人去乡下收高粱去了。”一个客商侃侃而谈。
“他们王府不是还安置了吐蕃人吗,要我说那些该死的吐蕃人,就该拉来剐了,他们没少祸害我们大唐子民,现在却要对他们这么好,给吃给喝的,都说慈不掌兵,这样看西州王也并不是什么贤明的主上。”说话的是另一个客商。
这俩客商原本跟曲家有些生意往来,但曲家被抄了家,后来两人就没了生意渠道。
下半年西州王的政策一样接着一样,皆是有利穷人,却对富人不那么友好的,这些客商们嘴上心里都对他多有埋怨,多少有些盼望他倒霉的意思。
那两个书生模样的人,瞧着摇了摇头,他们是从凉州过来,投奔西州王的读书人。
前几年吐蕃一直在凉州附近骚扰。
两个书生面面相觑。
“莫兄,莫非西州王真是那等不谙世事之人?”
“可我却听说,西州王到了西州以后,改革民生,兴修水利,不仅弄出来葡萄干,还弄出来糖跟盐,你我读书的初衷,难道不是为了一方百姓,我看西州王就很好,你别听这些商贾之言,他所做的事情,莫不是对百姓有利,而伤这些商贾。”
“但他们为何一面憎恶西州王,又要围着这里转?”
那姓莫的书生,指着王府后面的一排房子说:“听说以前这后面的一排,都是高昌国王的妃嫔们住的地方,而现在这里都是些什么,听说这一排可都是作坊,整个西州城起码有一半的百姓,都依托于西州王而活,你觉得这样的人真的会是庸才吗?”
两人正在交谈,就看到其中一个作坊的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群年轻的少女少妇们,这些人就是织衣坊的女工们了,而那些商贾们也朝着里面一个穿着比较讲究些的少女走了过去。
长脸书生问:“这又是什么情况?”
莫姓书生不解,也看了过去。
那几个商人正是想要买些毛衣,用作走商之用,这些毛衣从西州运到瓜州和沙州等地,价格起码能贵上个五十文一件,现在西州与两地的商路通了,往返一趟也才十来天,这些商贾们去时带上个千把件毛衣,回来的时候就能赚四五万钱,这衣服在外地又很好卖,所以最近来织衣坊买毛衣的客商也有很多。
两个书生面面相觑,西州王可真行,把一个让人看不起的商贾之事,硬生生的做成了民生。
就在外面众说纷纭的时候,王府的后院开始被一股强烈的香气弥漫,这种香味跟以前所有的香味都不一样,这似乎是——酒?
要说高粱酒,李熙以前也酿,但不像这一次这样,大规模的酿酒。
这次的材料多,出品也多,所以香气自然就夸张了点,刚开始只是王府里面有种散之不去,闻之让人心醉的香味,但后来味道开始弥漫到整条街都是,于是很多人都跑来云喝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