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真要进去吗?”
马车行驶了一阵,终于进入北街。
北街地处繁华,坊内不设宵禁。
高楼檐尾的凤凰灯高垂长明,同丝绒般的夜幕上的繁星遥遥相应。
薄纱灯笼氤氲在酒色的氛围里,纵入夜,四下也闹如白昼,脂粉甜腻的香气一路飘散,烘出迷醉非凡的热闹。
蒋弦知在香云楼门口站定。
没有别的办法了。
总是要问问的。
纵使如今和侯府已经立下了婚约,但倘若这络子真在任诩手中,又被旁人瞧见,京中难免会传出风言风语,被人安上私相授受的名头也不是没可能。
于他一个纨绔或许不算什么,但于她一个小官家的亡妻嫡女,却足以算作灭顶之灾。
拿定了心思,蒋弦知抚平面纱,轻声:“走吧。”
香云楼前没看到纪焰。
正值夜晚,多是些女子迎宾。
这会子瞧见走进一个女客,一时间皆心中稀奇。
不过夜时也有个别家的夫人来香云楼中拎回自家夫婿,故有小女郎颇为谨慎地问她来意。
“姑娘可是要寻人?”
“二爷今日在吗?”
小女郎一时诧然,又听她续言。
“劳烦姑娘替我通报一声,我是蒋家的人,有事要求见二爷。”
“什么人都敢来求见二爷?”那小女郎身侧的一个女子忽然抬眸,眉眼虽美,目色却带了些凌厉。
她自上回就瞧见过这蒙着纬纱的女子,分明是蒋家的小侍女,却敢在香云楼放肆,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
她拨开手上染甲的凤仙花,摇晃着身体朝这边走来,笑意不达眼底。
“怎么?蒋家硬攀上这门侯府的亲,真就把自己当主人了?我们二爷,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见的。”
“你胡说什么!”
自家姑娘怎么也是世家小姐,就算是在香云楼,也不该受一个贱口的话,锦菱面上一瞬挂上怒色,险些忍不住发作。
“我说的有错?”
“箬兰,不得无礼。”后堂忽然走出一个女子,身形稍丰满,柳眉杏目,神色温和利落。
这个被唤作箬兰的女子,一瞧见她顿时收了面上的讥讽,眉眼轻垂下去,行了一礼,像是有些忌惮。
“槿娘。”
槿娘敛目,也不责备,只淡道:“下去吧。”
而后看向一旁的小女郎:“去给客人上茶。”
“是。”
小女郎和箬兰走后,这一块的地方终于清净少许,槿娘目中含笑望过来,轻声道:“姑娘坐吧。”
蒋弦知点了头:“多谢。”
“姑娘既想见二爷,定是有要事,只是,”她带着歉意一笑,道,“焰郎陪二爷回楼中时,说爷今日心情不大爽利,现在倒不太好打扰。姑娘若不急,不妨在这等上片刻。”
听她提及纪焰,蒋弦知稍一抬眸,视线乍然触及对面女子雪白脖颈上的淡淡红印,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