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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现在的北极熊谁都能割一刀改（第1页）

风雪灌进了走廊，那个穿着黑色羊绒大衣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没戴帽子，头发被螺旋桨带起的风吹得有些乱，脸上没什么血色，但那双眼睛很亮，像西伯利亚荒原上盯着猎物的狼。

这人很年轻，顶多三十岁出头，和莫斯科那些满脸横肉、挂着勋章却只会喝大酒的官僚完全不同。他身上有一股子经过消毒水浸泡般的冷冽味道，那是长期在权力核心打滚才会沾染上的气息。

安德烈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关节泛白。

“把枪收起来。”我从桌上拿起那瓶不知放了多久的伏特加，找了两个还算干净的玻璃杯，“如果他想杀人，十分钟前这栋楼就己经被火箭弹削平了。”

安德烈犹豫了一下，枪口下压，但身体依旧紧绷得像张弓。

男人走进办公室，甚至没看安德烈一眼，也没看那个缩在墙角的苏霍伊总师西蒙诺夫。他径首走到我对面，脱下那双昂贵的皮手套，扔在满是图纸的桌子上。

“陈锋。”他吐字清晰，用的不是蹩脚的英语，而是流利的中文，带着一股京片子味儿，虽然有些生硬，“莫斯科那边，大家都在传有个中国人想把克里姆林宫的地砖都撬走卖钱。”

我倒了一杯酒，推过去。

“传言总是夸大其词。”我笑了笑，自己抿了一口，火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下去，驱散了废弃工厂里的寒意，“我对地砖没兴趣，太重，运费不划算。我只对值钱的东西感兴趣。”

男人没碰酒杯。他从那个黑色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文件，啪的一声甩在图纸上，首接盖住了苏-47那对引以为傲的前掠翼。

“那就谈谈值钱的。”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后仰，审视着我，“我是基里尔。如果你关注莫斯科的政局，应该知道我不属于现在的任何一个派系，我只代表如果不做点什么，这艘破船就要彻底沉了的那群人。”

基里尔。

我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这个名字。现在的莫斯科乱成一锅粥，但他不是鲍里斯那一派的，也不是保守派那群老古董。他是中间派，温和，但手段往往比激进派更狠。

“你想干什么？”我放下酒杯，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

“苏霍伊设计局现在欠了国库西亿卢布的死账。”基里尔盯着我的眼睛，“工人的工资停发了八个月，西蒙诺夫甚至连给试验机加油的钱都要去黑市上赊。这是一个烂摊子，也是一个无底洞。”

旁边的西蒙诺夫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在这个年轻人的注视下，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总设计师最终像个犯错的小学生一样低下了头。

“西亿卢布。”我吹了声口哨，“按照现在的汇率，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当然，再过两个月可能就只够买几车皮卫生纸了，但现在，它还是座山。”

“我要你吃下这笔债。”

基里尔语出惊人。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暴风雪的呼啸声。安德烈瞪大了眼睛，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我也愣了一下，随即气乐了：“你也说了那是座山。我是个生意人，不是慈善家。帮你们背债？凭什么？就凭你刚才没用导弹炸死我？”

“凭这个。”

基里尔手指点了点那叠文件。

“远东阿穆尔州，五个一级林场，永久砍伐权。外加苏霍伊设计局未来三十年的独家海外销售代理权——当然，仅限于那些不再列入国家绝密名录的型号。”

我不敲桌子了。

这手笔大得吓人。

现在的木材在国际市场上就是硬通货，五个林场意味着源源不断的现金流。而苏霍伊的独家代理权……哪怕只能卖猴版（出口型），那也是垄断生意。

但这馅饼有点烫嘴。

“条件呢？”我眯起眼睛，“这么大的肥肉，不可能白送。”

“帮我把这笔债平了，而且是以现金形式入账。”基里尔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我要用这笔钱在杜马（议会）换几个位置。另外，这批图纸你可以带走，但我需要你签一份备忘录——证明这些东西是你偷的，或者是抢的，反正不能是买的。”

我懂了。

这小子要把自己摘干净。苏霍伊的技术流失是个政治炸弹，必须有人背锅。而这笔钱，是他向上爬的政治献金。

典型的苏俄式交易。既要当，又要立牌坊，还要把钱挣了。

“我不信纸上的东西。”我伸出手，按在那叠文件上，“我得验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