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像是带着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甲板边缘传来一声轻响,一只湿漉漉的手扒住了栏杆。
安德烈像条落水狗一样翻了上来,浑身都在往下滴水,整个人冻得首哆嗦,牙齿打架的声音隔着两米远都能听见。
“老……老板。”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从怀里摸出一瓶伏特加,不管不顾地往嘴里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下去,这头北极熊才算是活过来了。
“办妥了?”我递给他一块干毛巾。
“妥了。”安德烈呼出一口带着酒气的白雾,咧嘴笑得像个偷了鸡的狐狸,“但我没按你说的做。”
我挑了挑眉,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本来我想找那块快艇残骸,但是游出去两百米,我发现有个更有意思的东西。”安德烈指了指两点钟方向漆黑的海面,“土耳其海军的‘加芬’号护卫舰,这帮孙子关了灯,在那边搞偷窥。”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除了黑暗什么都看不见。但这帮北约看门狗跟在屁股后面也不是一两天了。
“所以?”
“所以我游过去,把那玩意儿贴在了他们的声呐整流罩后面。”安德烈嘿嘿一笑,“那里水流最稳,除非他们进船坞大修,否则这辈子别想发现。”
干得漂亮。
史密斯那个老鬼现在估计正盯着屏幕,看着那个代表“瓦良格号”的红点,正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向他们的盟友靠拢。等他发现那个红点其实是土耳其人的军舰时,表情一定很精彩。
“去换身衣服,喝点热汤。”我拍了拍安德烈的肩膀,“别急着睡,十分钟后带人到动力舱门口守着,除了我和西蒙诺夫,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去。”
安德烈敬了个礼,抱着酒瓶子钻进了舱室。
我转身走向舰桥下方的通道。
西蒙诺夫正提着一盏煤油灯在那等着,老头的脸比这艘船的钢板还黑。
“老板,去动力舱干什么?”老头抱怨着,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那就是个空壳子。除了老鼠,连个螺丝钉都没有。苏联人拆得比他妈的狗舔过的盘子还干净。”
“去看看。”
我没多解释,接过他手里的灯,顺着在那几乎垂首的铁梯往下滑。
越往下走,寒气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