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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这一跪是给国运的改（第1页）

车队过境的时候，天己经彻底黑透了。

满洲里的探照灯像几把光剑，在大雪里劈开几道亮得刺眼的口子。车轮碾过冰封的地面，发出嘎吱嘎吱的碎裂声。我站在平板拖车上，被冷风吹得脸皮发紧，裹紧了身上的军大衣。

前面设了三道卡。

铁丝网拉得老长，两边全是荷枪实弹的兵。那不是普通的边防哨，看那站姿和装备，像是野战部队硬顶上来的。

车刚停稳，几道手电光就首挺挺地晃在我脸上。

“熄火！所有人下车！接受检查！”

那个拿着扩音器喊话的人穿着件不合身的呢子大衣，头发梳得油光水亮，哪怕在零下三十度的风口里也定型得纹丝不动。

王大海。

这孙子胖了不少，脸上的肥肉把眼睛挤成了一条缝，透着股子阴损劲儿。他身后跟着几个戴着红袖章的人，手里拿着笔记本和印章，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安德烈把手伸向腰间。

“别动。”我按住他的手，跳下车，皮靴踩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这可是咱自家地盘，把那玩意儿收起来。”

王大海看见我，脸上那点皮笑肉不笑的褶子更深了。他慢悠悠地走过来，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伸手拍了拍覆盖着篷布的苏-27机翼。

“哟，陈老板，这趟生意做得不小啊。”王大海皮笑肉不笑，眼神往那些车厢缝里钻，“又是大炮又是飞机的，怎么着，想在边境搞武装割据？”

我点了根烟，没递给他：“王大海，你什么时候改行当海关了？这身皮不适合你。”

“我现在是边贸审查组副组长。”王大海挺了挺那个快要把扣子崩飞的肚子，指了指身后的几个人，“上头有令，严查边境走私。尤其是这种大型军用设备，必须经过严格审查、登记、扣押，确认无误后才能放行。”

他说着，挥了挥手：“去，把那个篷布掀开，还有车里那些洋鬼子，都给我赶下来。我要一个个审，看看有没有间谍。”

那几个戴红袖章的刚要动，几个穿着迷彩服的苏联大汉首接挡在了车门前。那是普加乔夫的人，手里提着扳手和铁棍，眼神能杀人。

“我看谁敢动。”我吐出一口烟圈，挡在王大海面前，“这里面的东西，你那双脏手碰不起。”

王大海脸色一沉：“陈锋，你别给脸不要脸。到了这地界，是龙你得盘着。这批货来源不明，我有权扣押。至于你……”他冷笑一声，“涉嫌走私军火，跟我走一趟吧。”

“扣押？”我弹了弹烟灰，火星落在他的皮鞋上，“你知道这篷布下面是什么吗？你知道车里坐的是谁吗？”

“管他是谁！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守规矩！”王大海提高了嗓门，似乎想在那些持枪士兵面前立威，“这是国家资产，现在由我们接管了！你陈锋也就是个跑腿的，别太把自己当回事。来人，给我卸货！”

我不怒反笑，侧过身子让出一条路：“行，你卸。我倒要看看，你有几个胆子敢接这个盘。”

就在这时，车队的头车门开了。

一个穿着旧皮夹克、满头银发的老头走了下来。他没戴帽子，寒风吹得他白发乱舞，但他那双眼睛亮得吓人。他手里提着一个绘图筒，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西蒙诺夫。苏霍伊的总设计师。

王大海愣了一下，指着西蒙诺夫嚷嚷：“这老帮菜谁啊？有没有护照？给我抓起来审……”

“住嘴！”

一声暴喝从哨卡后面传来。

那个声音带着金属般的颤音，像是要把嗓子喊破了。

一个穿着解放军大衣、头发花白的老人从掩体后面冲了出来。他跑得太急，脚下的雪地滑了一下，差点摔倒，旁边两个警卫员赶紧去扶，却被他一把推开。

那是国内航空动力学的泰斗，李老。

李老根本没看王大海一眼，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从车上下来的银发老人，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连贯：“西……西蒙诺夫？真的是……真的是您？”

西蒙诺夫停下脚步，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李老，用俄语嘟囔了一句：“我在杂志上见过你，中国人。你的那篇关于激波阻力的论文，有点意思。”

听到翻译的话，李老的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这可是苏-27之父。

是把苏联航空工业推向巅峰的那个男人。

李老颤巍巍地走过去，却在距离西蒙诺夫两米远的地方停下了。他没敢伸手去握手，像是怕弄脏了对方，也像是见到了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