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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馆听风声（第1页）

回到凌府的第三天，我把在青岚山考察的情况整理成了一份详细的报告。之前绘制的那几份图纸，终究是信马由缰了些。

说是报告，其实就是几张写满字的纸。我用这具身体粗壮的手握着毛笔，一笔一划地把自己看到的、想到的都记录下来。水源走向、地形地貌、周边资源、开发难点、分阶段实施的建议……一个户外领队的基本功，在这个世界派上了用场。

天可怜见，多亏了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是善于书写的，我凭着肌肉记忆带自己奋笔疾书，努力规避现代大白话，最后的成品也不至于不堪入目。

凌晚绸看完之后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让我先回去等消息。

我知道她还在考量。青岚山的开发不是小事，需要钱，需要人手，还需要时机。而她现在最缺的就是钱——孙家的债还压在那里，海货的生意还没回本，每一步都要精打细算。

我没有催促。该做的我已经做了，剩下的就看凌晚绸自己的决断。

至于别的商海沉浮、家族仇恨等戏码，我且作壁上观。任何阴谋都有迹可循，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和线索。

所以，当周嬷嬷来传话说“主人让你今日出门走走，顺便听听外面的消息”时，我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出门是假，收集情报是真。凌晚绸不愧是做生意的，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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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第二次出府，清早的街道已经有了些许行人。上次出门匆忙，没来得及细看。

今次我缓步走在青石板路上，感受着这座小城的烟火气息。卖早点的小贩推着车吆喝，布庄的伙计在门口支起招幌，茶楼里飘出淡淡的茶香——一切都和我前世电视剧里看到的古代场景差不多，却又有着微妙的不同。

最大的不同，就是街上的人。

女性居多。大概十个人里有七个是女性，男性要么低着头匆匆走过，要么跟在女性身后半步，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只有我，走得理直气壮。

没办法，灵魂是现代人，还是女人，实在没办法弯下腰走路。

不过这也让我显得有点格格不入。卖馒头的大婶看了我好几眼，大概在琢磨这个“男人”怎么走路这么拽；布庄的伙计冲我笑了笑，笑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就连路边野猫都多看了我两眼——好吧，野猫可能只是单纯地觉得我挡路了。

我加快脚步，往茶馆的方向走去。

云来茶楼是城里最大的茶馆，三层高，门脸气派，据说已经开了上百年。我站在门口打量了一会儿，发现这门脸确实有点东西——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木质的门框上刻着祥云纹，每一处细节都透着讲究。

门口的伙计是个精瘦的中年妇女，看到我走近，先是一愣，然后堆起职业性的笑容。

“这位公子，是来喝茶的？”

“嗯。”我点了点头。

“公子请随我来。”她领着我往里走，脚步却往角落的方向拐。

一楼的厅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三五成群地围坐在桌边，一边喝茶一边聊天。我扫了一眼，发现堂中绝大多数都是女子，男子很少，而且位置都很偏——不是角落里，就是靠着后厨的地方。

伙计把我领到角落的一张桌子前，桌上挂着布帘，明显是为男子准备的区域。

“就这儿？”我问。

“公子，这已经是最好的位置了。”伙计的笑容不变，但语气里多了几分敷衍，“男子不能和女客同桌，这是规矩，您懂的。”

我懂。我当然懂。

这里是女尊世界，男子地位低下，能和女性同桌共饮是“恩赐”，是“抬举”。男子专属的区域，自然就是角落里最差的位置。

“好。”我没多说什么，在角落里坐下。

伙计端来一壶茶和一碟花生米，报价竟然是外面普通茶摊的三倍。

我付了钱，伙计收钱的时候用看冤大头的眼神看了我一眼，脚步轻快地走了。

三倍就三倍，反正不用自己掏腰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