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的世界消失殆尽。破碎的缝隙间,一道微不可察,犹如尘埃般大小的暗红血滴飘落而下。被微风吹动,那暗红血滴便一路向下,飘入河道,进入溪流。清澈的水流与那暗红的血珠交织,将其一点点变得充盈起来,溪流中有鱼儿见到那物好奇,忍不住一口将其吞下。却又在吞下的瞬间,眼眸变作灰白之色,身躯开始一点点涨大,转眼间便成长为十数斤的大鱼。噗通——钓竿此刻猛地拉起,“嚯,真是钓到个大的,今天兄弟们又能开荤了,三当家今日应当说些好话了!”钓到大鱼的山匪喜不自胜,抓着手中的大鱼便朝着山寨跑去。一个时辰后,炊烟袅袅,那十数斤的大鱼便化作了山匪们手中一碗碗鲜美的鱼汤。“嘿,厨子,你真别说,今天炖的这鱼汤有力气哈!”“还是小王这鱼好!往日真没这么鲜美的鱼儿。”“别夸了别夸了,若真这般好吃,我明日再继续钓!”山寨内,山匪们一片欢声笑语,喝着鱼汤,讨论着明日怎么劫隔壁县即将过路的大商人。就在此刻,坐在最上位的大当家忽的神色一僵,脑袋顿时红涨起来,他一只手使劲的攥着自己的脖颈,口中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呜呜呜呜——”看到大当家那副模样,当即有山匪站起,目光狠辣的看着那先前还笑呵呵的厨子。“你他娘的是其他寨子的奸细!给大当家下毒!?”听到那话,厨子顿时懵了,他就一个普通厨子,哪里来的胆子给大当家的鱼汤下毒。再说了,那鱼汤他也喝了,怎么可能有事情。他张口刚想要解释,下一刻,只觉得脖颈一痛,眼前的视野顿时翻了个天。“你娘的,老子早看这厨子不爽了,平日里在厨房没少偷食,今日竟敢给大当家的下毒,活该被老子一刀砍了脑袋!”那砍了厨子脑袋的山匪双眼红通通的,此刻一刀砍了厨子,竟觉得格外爽快,双手插着腰,比平日在怡红院里点上个娘们喝酒还要痛快,一时间喜不自收,明明大当家已经呜咽着倒在地上,他脸上却洋溢着笑:“厨子被我杀了!厨子被我杀——!”那欢快的话还未说完,山匪胸前一痛,低头看去,却见磨的锋利的刀不知何时贯穿胸膛,带上一片血色。他一脸呆滞的回头望去,眼中满是难以预料。“你敢砍我二舅的头,我杀你全家!”却见那一刀刺穿他胸膛的山匪双眼一片血红,手起刀落,又是连刺数下。可怜这刚刚砍了厨子脑袋,还未曾猖狂多久的山匪便这样稀里糊涂成了个血葫芦,一把从案上翻下。“你娘的,敢杀我兄弟!”噗呲——又是一刀,将那杀了同僚没多久的山匪砍杀。一时间,先前还欢声笑语,一片和睦的山寨内此刻仿佛成了人间地狱。山匪们一个个红着眼眶,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将身边的人挨个砍倒。酒坛被推倒在地上,酒水撒得满地都是。一旁的烛台在打斗中倒塌,火焰顺着那酒水一路燃烧,将整个宴厅都点燃。身处这熊熊大火之中,哪怕身体被那火焰点燃,一众杀红了眼睛的山匪却浑然不觉,仍旧拼了命地砍杀身旁的兄弟。“别杀了!别杀了!”“都是自己人!自己人啊!”人群之中,唯独那钓了大鱼,却因不喜鱼膻味没喝的山匪此刻还双眼清明。看着面前互相厮杀的兄弟们,他伸出手想要阻拦,然而却没人听他的,昔日亲近的兄弟们此刻却成为了彼此最大的仇人。鲜血和火焰在他眼前狂热般地弥漫着。直至那癫狂声一点点消散,眼前的宴厅被火焰烧的倒塌,灰烬,尸体,鲜血,构成了眼前的景象。杨大胜怔怔地看着身前,他不知道自己为何没死,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是是那碗鱼汤害了他们山寨吗?明明,明明只是一碗鱼汤啊在他呆滞的目光之中,那堆叠在一起的尸山之上忽的有了颤动。按理来说,那里不该还有活人,然而此刻,却那般诡异的颤动了起来。一道微不可察的声音自那其下方响起。听到那声音,杨大胜发疯般地冲上前去,不顾那一具具尸体身上的滚烫,任凭双手被烫得尽是烫疮,使了劲地扒开一具具尸体。只见在一具具灼热、几乎被焚的面目难辨的焦黑尸体群之下。一个约莫两三岁的男孩静静躺在其下方。他生得极为可爱,黑色的短发,琥珀色的双眼瞪的大大的,此刻看到杨大胜,像是见到了什么有趣的存在一般,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勾起,露出一抹欢笑。,!“呵呵呵。”那声音,便是男孩的笑声了。听着那笑声,杨大胜崩溃了,他双眼变得一片通红,目光在周围寻找,下意识的拿起一把刀,“你你这妖怪!”“都是你!都是你害了我们全寨的人!”“我我要你的命啊!”他声嘶力竭地呐喊着,那只握着刀的手颤抖无比,此刻却朝着下方那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孩砍去!噗呲——火焰燃烧的宴厅之中,那声音是那般的刺耳。温热的鲜血如喷流般地自杨大胜那具无首的脖颈之中喷溅着,殷红将那尸堆之中的男孩脸染得一片通红,然而男孩却只是眨巴着双眼,天真无邪的看着这世界,从始至终都没露出丝毫的恐惧神色。在杨大胜的尸体后,一身红衣的艳丽女子看着男孩,眼中带着凝重的神色。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将男孩抱在怀中。“阿耀,姐姐来晚了。”男孩此刻感受到了那红衣女子温热的怀抱,脸上的笑容更甚,下意识回抱住女子,来到女子温暖的怀抱,他格外安心,一时间竟沉沉睡去。旱魃伸手轻轻拂去男孩脸上的血迹,那双琥珀色的眸瞳虽已闭上,但其中倒映过的血色景象却烙印在旱魃心头。“伏藏大人到底遭遇了什么,竟然连保命的大神通都施展了出来。”“若非此地刚好有不少人,恐怕真的死了。”“难道是遭遇了天人蓬莱吗?”“但对方如今不应该还被封印吗?”她呢喃自语,目光扫过四周的尸骸与灰烬。山寨已被焚毁,烈火仍在蔓延,似乎看不见尽头。她站起身,指尖凝出一缕幽光,没入怀中男孩的眉心。“这样下去不行,必须得尽快让伏藏大人和高耀分离。”“高耀早晚会被伏藏大人害死的。”“阿耀,再撑一撑。”“姐姐会找到办法,将他从你体内剥离。”她说着话,身形化作一道红影,消失在夜色之中。青云宗,三日时间匆匆而过。青云道君自凌源天地走回时,脸色格外难看。他想过以殷红的天赋,突破到化神境或许会消耗不少先天灵韵,却也未曾想到会有三分之二的先天灵韵尽数消失。那可是蓬莱世界形成不知道多少年间才积累的雄厚积攒。如今竟然被挥霍如此之多。若非没感觉到分身的小动作,他甚至怀疑是否是分身在暗地之中转移了先天灵韵。但无妨,只要等到去了仙宫,将仙主蓬莱解封,届时这些人的一切小动作,都将毫无意义。他心中暗想着,抬头再看向面前的殷红,已经恢复平和的笑容。“哈哈,殷红小友来的够早,果然守时。”“看来我青云没有看错人啊。”面对青云道君的夸赞,殷红耸了耸肩,“毕竟在道君口中,那位蓬莱仙人可谓风姿卓越,这般存在,我早想一见了。”殷红的话语落下,青云道君脸上的笑容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复如常。找死还这般期待,真不知道对方是真这般想还是在骗他。但都无妨,等到了地方,就算有什么想法都挣扎不得。“殷红小友倒是快人快语。”他轻轻抚掌,眼中尽是潜藏的狠厉之色,“既然如此,那便随我出发吧,仙主此刻早已在仙宫等候多时了。”说罢,他袖袍一挥,一道青色灵光自脚下蔓延开来,化作一座流转着玄奥灵纹的灵阵,横亘在大殿中央。那是青云道君于三天前归来时便一直在布置的阵法,目的便是要将青云宗与那仙宗牵连。至于目的,却是无人知晓了。殷红看了一眼那灵阵,没有犹豫,一步踏入其中。下一刻,他身影顿时消失在原地。青云宗内,少年青云望着众人消失的身影,眼中尽是担忧之色。“希望你能没事吧”灵光一闪间,殷红已发现自身已来到一处全新的巍峨仙宫之中。只是身旁那位和蔼的青云道君却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位身着白衣,容貌俊朗的青年。只是此刻,那青年脸上的神色却不好看,双眼之中彷佛喷薄着怒火,看向殷红的眼神好似要将他千刀万剐一般。“你终于来了,毁我身躯这仇,我记很久了!”:()灵气复苏:我以傩面杀穿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