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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胜永远是最好的继国往事篇(第1页)

过了几日,无惨有要务,离开黄泉国一段时间。你在廊下找到黑死牟的时候,他正一个人坐在那里。

黄泉国的天空永远是那种介于暮色与黎明之间的、暧昧不明的灰紫色。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远处彼岸花海折射出的、若有若无的暗红色光晕,将整个国度笼罩在一层薄纱般的、不真实的静谧之中。黑死牟的背影在廊柱的阴影里显得格外孤独。他换了一身淡紫色的和服,外面罩着黑色的袴,长发用白色的发带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脸侧。他的手搁在膝头,手指微微蜷曲着,像是睡着了,又像只是闭着眼睛在想什么。他听见了你的脚步声,但他没有回头。不是不想,而是那个习惯已经刻进了骨头里——夫人来了,他应该起身、行礼、退到一旁,而不是坐在原地,等着她走过来。

你走到他身边,没有叫他,只是在他身侧坐了下来。你的裙摆在廊下的木地板上铺展开来——是一件素色的、带着细碎花纹的访问着,腰封系得不高不低,袖子宽大而柔软,是那种适合在黄昏时分坐在廊下喝酒的、家常的衣物。你的头发没有盘成复杂的发髻,只是用一根簪子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耳边,风一吹便轻轻飘动。你看起来很放松,像是一个刚从忙碌中偷得半日闲暇的普通女孩,而不是什么黄泉国的神祇。清酒壶是白瓷的,不大,刚好能握在掌心里。酒的香气从壶口轻轻溢出,不是那种浓烈的、霸道的酒香,而是一种温润的、带着米香的、像是在某个不知名的乡村小店里被封存了几十年的、安安静静等在那里、只等对的人来开启的香气。你拔开壶塞,那香气在廊下的空气中缓缓散开,穿过黑死牟垂落的发丝,绕过他搁在膝头的手,飘进他的呼吸里。

他睁开了眼睛。

琥珀色的眼瞳侧过来看了你一眼,又移开了。他的表情依旧是那种沉稳的、克制的、看不出任何波澜的样子,但他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那是他在犹豫的时候才会有的小动作。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看着廊外的彼岸花海,看着那些暗红色的花瓣在灰紫色的天空下无声摇曳。

你拿了两只杯子你先给自己的杯子倒上,透明的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映出廊外彼岸花的颜色,像是一杯被稀释了的血。然后你拿起另一只杯子,放在黑死牟面前,提起酒壶,酒液从壶口倾泻而出,细细的,缓缓的,像是一条由液体凝成的丝线,从壶口落到杯底,发出细微的、清脆的、像是雨打芭蕉的声响。“严胜。”你叫了他的名字,声音很轻,轻得像彼岸花的花瓣落在水面上,轻得像几百年前那个午后,你在继国家的庭院里叫他过来练剑时的语调。你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廊外的彼岸花海上,但你感觉到他的手指在膝头微微蜷曲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你,又像是在准备着什么。

“无限城大战那天,是你提议,让无惨把我锁在万世极乐教的吧。让童磨给我饮下迷药——因为不想让我和你们一样有危险,对吗?”

廊下安静了。安静到你能听见彼岸花的花瓣从枝头脱落时那一瞬间的、细微的、像是叹息一样的声音。安静到你能听见远处三途川的河水在流淌时的、低沉而持续的、像是大地在呼吸的声音。安静到你能听见黑死牟胸腔里的那颗心脏,正在以一种与他平静的表情完全不符的频率,剧烈地跳动着。

他站在废墟之上,虚哭神去在手,四臂张开如修罗降世,狰狞的面孔上写满了“不要靠近我”。他看见你了,看见你站在远处,裙摆在风中飘动,发丝凌乱,眼睛像几百年前的那个月夜一样,含着泪。

不要看我。

这是他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无数个——不要不要不要看我,不要看我这个样子,不要看我变成这个样子。我究竟是干了什么呀?我变成了什么东西呀?我把自己变成了一个连我自己都不愿意看的东西,而你看见了。你看见了我最不想让你看见的样子。

黑死牟的手垂落在身侧,手指在袖中微微蜷曲着。他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胸腔剧烈地起伏着,琥珀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几百年前的画面——高耸的废墟,漫天的烟尘,他站在那里,青面獠牙,手中的虚哭神去滴着血,而你站在远处,裙摆在风中飘动,泪水从眼眶中滑落,沿着面颊,一滴,一滴,一滴。他看见你朝他跑过来,裙摆在奔跑中翻飞如蝶翼,发丝在风中凌乱地散开。

你跑向他。你跑向那个狰狞可怖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意面对的存在。

他动不了。不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而是他的身体在那一刻做出了一个超越了所有理性、所有本能、所有鬼之天性的选择——它选择了让她靠近。

然后你在他远处停了下来。你看着他——很早以前,和你齐高的少年,已经长成了一座巍峨的山。你需要仰起头,才能看见他的眼睛。那双曾经在阳光灿烂的午后认真地看着你说“我要娶老师”的、琥珀色的眼睛,此刻正隔着几百年的时光、隔着鬼与人的界限、隔着所有说不出看我变成这个样子。

黑死牟低下头。黑发从脸侧垂落,遮住了他的眼睛,遮住了他的表情,遮住了那几百年来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过的、名为脆弱的东西。他以为他可以在你面前维持住那个样子——沉稳的,克制的,滴水不漏的。他以为他可以叫你一声“夫人”,然后退到安全距离之外,用主从之分筑起一道墙,把你挡在墙外,把自己锁在墙内。这堵墙他筑了几百年,用刀、用血、用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晚、用无数次对自己说“不可以”的克制,一块砖一块砖地垒起来,垒得高高的,厚厚的,坚不可摧。

“严胜。”你叫了他的名字。不是“黑死牟”,不是“上弦之一”,不是“继国严胜大人”,而是“严胜”。和几百年前在继国家的庭院里,你叫他过来练剑时一模一样的语调,轻快的,温柔的,带着一丝“我叫你了你要过来哦”的亲近与理所应当。

你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指冰凉,掌心冰凉,整个人像是一块在风雪中站了太久的石头,从里到外都冻透了。你的手温热而柔软,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掌心贴着他的掌心,像是一团火,落在一块冰上。他的手在你掌心里微微颤抖着,那些骨节分明的、修长的、曾经握过无数次刀的手,在那一刻,脆弱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碎的薄冰。

“我不怪你。”你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轻得像春天的风,轻得像几百年前那个午后,你在他学会了一个新招式时笑着拍手说“严胜不错嘛”时的语调,“我觉得能再看见你很好。虽然是以夫人和下属的身份,但是也过了几百年,是不是?”

你低下头,看着他垂落的黑发,看着他微微发颤的肩膀,看着他被你的手握住的那只手。你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透明的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你举起杯子,送到唇边,喝了一口。酒液从喉咙滑下去,带着那种灼热的、温柔的、像是在某个不知名的小店里被封存了几十年的、终于等到了对的人来开启的温度。

你放下杯子,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严胜。”你叫他的名字,这一次,你的声音里有了一种不一样的东西像是压箱底的宝贝终于被你从最深处翻了出来、吹掉了上面的灰尘、露出了它本来的光泽的东西。

“你永远是最好的。我知道的。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好、最认真的、天下第一的武士。不论是重逢的那一次还是无限城的那一次,所以不要自卑,好不好?”

黑死牟猛地抬起了头。黑死牟的世界在那一刻安静了。像是一个在暴风雪中走了太久的人,终于推开了一扇门,门里是温暖的炉火、热腾腾的饭菜、和一个对他说“你回来了”的人。

他的嘴唇动了动。不是要说“谢谢”,不是要说“夫人”,不是要说任何一个他已经练习了几百年的、安全的、不会泄露任何感情的词。而是一个更古老的、更本能的、压在记忆最深处几百年的、从未真正消失过的称呼:“老师……”

那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声音沙哑得像是在沙漠里行走了几百年的旅人终于找到了水源,沙哑得像是一把被锈住了几百年的刀终于被人从鞘中拔了出来,沙哑得不像一个声音,更像是一声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压抑了几百年的、终于找到了出口的叹息。眼泪落下来了。

真正的、压抑了几百年的、将所有“不该属于鬼的东西”一次性全部倾泻出来的、无声的大哭。他哭得像个孩子——不对,他就是那个孩子。那个几百年前在继国家的庭院里,因为学会了一个新招式而兴奋地跑向廊下、想要让老师第一个看到的、十五岁的继国严胜。那个孩子一直在他身体里,被层层叠叠的刀伤、血迹、鬼角、六目四臂封印在最深处,几百年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

他以为那个孩子已经死了。死在月夜,死在无限城,死在某个他不知道的、连记忆都已经模糊的角落里。

但那个孩子没有死。他只是在等。等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他冰凉的手指,等一个温柔的声音叫出他的名字,等一句他等了几百年的话——“严胜,你永远是最好的。我永远知道的。”

他扑进了你的怀里,像一个孩子扑进老师怀里的、毫无防备的、完全信任的动作。他的额头抵着你的肩膀,黑发散落在你的手臂上,双手紧紧地攥着你背后的衣料,指节泛白,骨节咔咔作响。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着,像是一座压抑了太久的火山终于喷发,那些滚烫的、灼热的、被压制了几百年的岩浆从地壳的最深处奔涌而出,化作眼泪,浸湿了你肩头的衣料。

你没有推开他,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几百年前那个午后,他在庭院里摔倒了,你跑过去把他扶起来,拍掉他身上的土,温柔地问他“疼不疼”。一样的手势,一样的力道,一样的温度。几百年的时光在这只手的拍打中被折叠、压缩、凝固,然后缓缓展开,变成一个寻常的午后,一个寻常的庭院,一个寻常的少年,一个寻常的老师。“严胜。”你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得像风吹过彼岸花的声音,“无惨他都知道。也是他告诉我的。”

黑死牟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你感觉到他的手指在你背后的衣料上攥得更紧了,指甲隔着衣料刺进你的皮肤,微微的疼,但你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继续拍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又一下。

“他知道你提议把我锁在万世极乐教,知道童磨给我饮下迷药,知道你在无限城的废墟上看见我的时候想的是什么——他全部都知道。”你的声音平静而温柔,像是在讲述一个已经被时间沉淀了的、不再有波澜的故事,“他告诉我这些,不是因为要揭你的伤疤。是因为——”

你顿了一下,手指在他后背的某个位置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那里。

“是因为他觉得,这些话,应该由我来说。他来说不合适。只有我来说,你才会信。”

黑死牟从你肩膀上抬起头来,琥珀色的眼睛被泪水浸泡得通红,鼻尖也是红的,嘴唇微微发颤,整张脸上全是泪痕,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曾经的天下第一剑士、上弦之一、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存在,倒像一个刚刚哭过的、不好意思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的、普通的少年。

你伸出手,轻轻地、温柔地、将他脸上那道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的泪痕擦掉了。你的指腹在他颧骨上停留了片刻,感受着那层被泪水浸润过的、微凉的皮肤下面,那颗正在有力地、生机勃勃地跳动着的、属于继国严胜的心。

“还有机会。”你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们还有好好生活的机会。”

黑死牟的琥珀色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瞳孔深处翻涌着几百年的黑暗与孤独,而在那片翻涌的浪潮的最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亮起来。“好好生活。”他重复了这四个字,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像是在确认这个词的意思,像是在用舌头和牙齿咀嚼这个词的每一个笔画,尝出了甜味,然后又不确定地再尝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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