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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威夷的最后一夜(第1页)

夜晚的厨房里飘着味增汤的香气。你站在严胜旁边给他打下手,他在切豆腐,刀工很好,每一块都大小均匀,整整齐齐地码在砧板上。你已经把海带洗好了,正在撕成小片。窗外的夏威夷夜色很深,远处的海面上有零星的船灯像漂浮的星星。厨房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在严胜的侧脸上,照在他专注切豆腐的眉眼上,照在那对随着他动作微微晃动的月亮耳饰上。明天中午你们就要回去了,离开夏威夷了。

这段时间你们过得很开心。虽然童磨那个不速之客短暂地打乱了你们的计划,但他的火烈鸟游泳圈给你们带来了很多欢乐,他的鬼故事让你们挤在沙发上睡不着觉,他的视频电话让你们在凌晨被从床上拽起来。他走了以后你们还念叨了他好几次,虽然每次念叨完都会加一句“不过他不在也挺好的”。

你们确实很开心,三个人在一万公里外的海岛上不是旅游,是生活。早起骑车去农贸市场买菜,在沙滩上打排球把球打飞,套着粉红色的火烈鸟在海里漂,发烧了有药吃,饿了有人做饭,困了躺在沙发上睡着会有人给盖毯子。这就是生活。你们三个人在一起的生活。明天就要结束了。

严胜把切好的豆腐推入锅中,用勺子轻轻搅动,豆腐块在汤中翻滚着,海带慢慢舒展开来。他盖上锅盖转过身靠在料理台上看着你,眼睛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很亮。

“老师。”他叫了你一声。

“嗯。”

他沉默了一会儿,你等着。他开口了:“你和无惨大人,为什么不要个孩子啊?”

你家小孩可能会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冒犯了。但你不是普通人,你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没听过。你把手里的海带放下擦了擦手,直白地回答:“养孩子太不容易了,而且其实我和无惨不喜欢小孩。”

严胜点了点头,你的回答很正常,他想,无惨大人那个脾气确实不像喜欢小孩的样子,你也从来不是那种看到婴儿就走不动路的类型。

你接着说:“我们两个已经有你了,不需要再要一个小孩了。”

严胜正靠在料理台上,琥珀色的眼睛还看着你动作停了。睫毛颤动了一下。他的脸红了。他的脖子也红了。他整个人像是被煮熟的虾。

你看着他肉眼可见地变红,忍住笑,加了一句:“你从十岁开始就是我们的小孩了。十岁到十五岁,五年。后来你变成黑死牟,几百年,你还是我们的小孩。现在你是留学生严胜,还是我们的小孩。不需要再要一个了,养一个就够了。”

严胜转过身去打开锅盖搅动汤。他的动作很慢,搅了好几下都没有停下来,勺子碰着锅沿发出轻微的叮当声。他的耳朵还是红透了,像两颗熟透的樱桃挂在耳垂上那对月亮旁边。他的声音从背影传来,很低很稳,但他端着锅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我不是小孩。”

你靠在料理台上看着他的背影。你想起十岁时的他站在你面前红着耳朵说“我要娶老师”;十五岁时的他坐在你身边和你一起弹《阳关三叠》,说他不想娶那个没见过面的女孩;二十几岁的他跪在无惨面前,六只眼睛同时看着你,说“夫人”;几百岁的他站在黄泉国的廊下,接过你递来的月亮耳饰,戴上以后再也没有摘下来。三十岁是小孩,一百岁也是小孩,几百岁一千岁都是小孩。在你眼里他永远是那个在廊下眼巴巴地看着母亲给弟弟戴耳饰、什么都没有、一言不发转身回道场继续练剑的孩子。

你从他身后伸出手把锅盖从他手里拿过来,盖回锅上。“不是小孩了,二十多岁的男人了,跟生病的时候要吃爆米花跟被拍手了会缩回去跟被说‘你是我们的小孩’会脸红耳朵会红有什么关系?”严胜的耳朵又红了一层。

无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厨房门口,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梅红色的眼睛看着你们。他大概已经把行李箱收拾好了,三个人的行李都收好了,整整齐齐地码在客厅里。没有说任何话也没有走开,就那么靠在门框上,看着厨房里的一切。

严胜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无惨看着严胜红透了的耳朵,说了一句:“他刚来的时候,比现在小。”严胜当然知道是在继国家,十岁,这么高,比现在小,比现在更会脸红,比现在更不会藏事情,比现在更像一个小孩。他顿了一下,“现在也不大。”

严胜抬起头看着无惨,他不知道这算安慰还是算补刀。无惨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严胜看了片刻低下头。“汤好了,吃饭吧。”

你们三个人坐在餐桌旁,和每一个普通的夜晚一样。你坐在中间,左边是无惨,右边是严胜。味增汤冒着热气,米饭是刚蒸好的,还有一盘严胜炒的青菜和冰箱里最后剩下的几片刺身。明天就要离开了,冰箱里已经没有存货了,这些是最后剩下的食材,严胜把它们做成了在夏威夷的最后一顿晚餐。你们吃得很慢,谁都没有说话。电视机开着,但没有人看。它只是在那里发出一些声音,让这个最后的夜晚不那么安静。

严胜放下筷子拿起汤碗喝了一口汤。他看着碗里剩下的最后一点汤。“老师。”

“嗯。”

“回去以后,还可以喝味增汤。”

你看着他,他垂下眼睛看着手里的空碗。“只要你想喝,我就做。”他说。他还在回答你刚才说他不需要再要一个小孩的话,他不是在说味增汤,他是在说——我会在你们身边,会一直给你们做饭。做早餐,做午餐,做晚餐,做味增汤。会一直做。

无惨放下筷子。“洗碗。”

严胜看了他一眼,以为无惨让他现在洗碗,饭还没吃完呢。无惨指了指严胜面前的空碗,“你喝完了,再去盛一碗。”严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空碗,站起来拿过无惨的空碗,把你的空碗也拿走了。他走到锅前盛了三碗汤端回来。每个人都有一碗新的,热气腾腾的。

你们三个人又低下头继续吃饭。电视机里在播夏威夷的本地新闻,你们听不懂,也不需要听懂,只需要这些声音填满这个最后的夜晚。严胜又喝了一口汤,放下汤碗看着你。“老师,明天中午的飞机,早上还可以去一次农贸市场。”

你在认真吃饭,听见他的话愣了一下。他接着说,“最后一顿了,想做一顿好的,材料要新鲜的。”

你看着他,他微微垂下眼睛看着自己碗里的汤,他不想离开。他不想离开这个他们一起生活了半个月的地方,不想离开每天早上可以骑车去买菜的日常,不想离开在沙滩上打排球把球打飞的日子。但他还是会回去,因为你们一起回去。他只是想在回去之前,再做一顿好的。

无惨放下筷子。“几点?”

严胜抬起头看着他。“六点。”

无惨点了点头,“我和你一起去。老师要睡觉,让她睡。”严胜点了点头继续喝汤。

你看着他们两个人,一个说“六点”,一个说“我和你一起去”。夏威夷的最后一个早上,他们要去农贸市场买菜,给你做最后一顿丰盛的早餐,然后收拾行李去机场。回去以后还有很多顿早餐,还有无数顿早餐。在公寓里,在你们那个三室一厅的、隔音不好的、严胜闹着要搬走但最后没搬的家里。

窗外有人放烟花,大概是某个度假的家庭在庆祝什么。橘色的、绿色的、红色的光在夜空中绽放又坠落。你们三个人放下碗筷,走到阳台上。夏威夷的夜风很暖,带着海水的咸味和远处烟花的硝烟味。严胜站在你左边,无惨站在你右边。烟花在他们的眼睛里绽放又熄灭。

无惨看着夜空。“回去以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平稳。你和严胜等着他继续说下去。过了片刻,“还可以再来。”

严胜转头看着无惨的背影,他看着无惨被烟花照亮的侧脸。

“好。”他说。

三个人的夏威夷,还可以再有。明年这个时候,或者后年,或者大后年。等你们毕业了,等无惨拿到医学博士,等你拿到机械工程硕士,等严胜拿到数学学士,也许还读了硕士,也许还读了博士。你们可以再来。还是三个人,还是这个酒店,还是这把琴,还是这个阳台,还是这片海。还是他做饭你打下手,他喝汤你递纸巾,他看韩剧你吃爆米花。在夏威夷最后一场烟花里,严胜的耳朵红得很慢,从耳垂开始一点一点地蔓延,像夕阳沉入海平线前最后的那一抹光,像是被什么温暖的东西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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