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间外衫刚系紧,明枝便从净室出来。拆了簪子的乌发缕缕挽在耳后,眉心点着一抹局促。
“夫君。”
裴朝郁瞧出:“要沐浴?”
“嗯。”
他拿起折扇,打开:“去吧。”
裴朝郁身形高大,那净室离床榻不过他七八步的距离,即便是他现在不坐在床上,也能听着流水声。
明枝有些燥,问他:“夫君可用过晚膳?厨房里菜还备着,我去叫人送些来?”
“不必,用过了。”
她追问:“茶点可要用些?”
裴朝郁侧头闻了闻,道:“晚些又进过厨房?”
明枝嗯了声:“给祖母煨了盅汤。”
他摇着折扇,蹙眉嫌弃:“沐了浴再来伺候。”
“……是”
身上他昨夜留下的印记还未消散,明枝没敢泡太久,起身时都小心翼翼,深怕那滴滴答答的水珠声叫他听了去。
长发绞到半干,明枝让小芙去给裴朝郁备水。
“过来。”
明枝理好衣襟,裴朝郁脱了鞋躺在榻上,闭着眼。
她过去:“夫君可是觉着热?”
裴朝郁是觉得热,尤其是明枝进去沐浴后,这屋子里充斥着他从不曾闻到的芳香。他只觉着,比在京时刺客用的迷香还叫人难以防备。
他伸出手:“这手白天翻书太久有些酸痛,给我按按。”
“好。”
明枝如今早给他摇折扇般将椅子搬了过来,握住裴朝郁手腕,指腹用上了力气。
裴朝郁睁开眼:“是手掌,你在按哪?”
“……”
手从腕处下移到虎口,明枝把他的手当作面团,时不时重重按两下。她指尖带着热气,裴朝郁掌心温度本就高,细细捏了会儿,身上跟起火似的。
他忽地捏住她食指前端,不让动。
明枝疑惑问:“夫君,怎么了?”
裴朝郁松开:“换只手。”
她道:“夫君侧身即可。”
裴朝郁偏不,就这么直挺挺躺着,指使明枝:“自己爬上来。”
这人不仅嘴巴臭,有时还特别不讲理。
明枝故意从他鞋履上踩过去,留下浅浅的印子后才脱鞋往床上爬。裴朝郁腿伸得长将她前面挡住,明枝不得不弯腰越过去。可这人就是看准了她的小动作,趁着明枝不备右脚勾着她的腰用力一带,人便毫无防备摔倒在他身上。
“哎。”
额头撞到裴朝郁下巴,明枝听见他“嘶”了声,慌忙撑着他胸膛起身。
“夫君可还好?”
裴朝郁差点咬到舌头:“不好。”
“可是伤到了?我去给夫君拿药。”
明枝刚想起身,一条腿便从他腰侧抬起,便被裴朝郁眼疾手快抓握住,强制翻身将人按在身下。
“夫君!”
他啧了声:“一天到晚喊个没完,话怎么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