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沈砚的消息弹出来的时候,林屿正坐在窗边发呆。
"晚上有空吗?出来喝一杯,聊聊你妈的事。"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分钟。
锁屏壁纸上那张毕业照还在——母亲的手搭在他肩上,两个人都笑着。
那时候她还不需要设密码。
那时候她的手机就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上,谁都可以划开。
他不知道那张照片里的人什么时候会回来。
还是永远不会回来了。
他换了一件干净的T恤和短裤。
经过客厅的时候母亲在厨房,背对着门切菜。
菜刀落在砧板上的节奏规律——他听了十几年的声音。
今天她穿了一件普通的白色棉质家居服,还是圆领的。
锁骨完全被遮住了。
"我出去一趟。"
"去哪?"锅铲没有停。油在锅里滋滋响。
"见个朋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撒谎。以前他对母亲从来不说谎。这句话从他嘴里滑出来的时候很顺,顺到他自己都没发现。
母亲"嗯"了一声。
没有追问。
但林屿知道她不信。"
朋友"这个词在他说出口的时候自己都听起来很假——他暑假几乎不出门,没有这个城市的朋友。
她当然知道他晚上出门见的是谁。
但她没有揭穿。
他推开门走出去。两个人——母亲知道他在撒谎,他知道母亲不信。但谁都没有解释。
艺术中心旁边有一家清吧,藏在拐角后面,门脸很小,招牌是暗色的,不仔细看会走过。
名字用的花体英文,拼不出是什么意思。
从小区走过去五分钟——和艺术中心很近。
这种"近"不是偶然。
林屿到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他推门进去,空调冷气打在脸上,带着酒精和木质香薰混合的气味。
吧台后面一个调酒师在擦杯子,动作懒洋洋的。
座位空着大半。
角落卡座里,沈砚已经在了。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亨利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前臂上清晰的肌肉线条——不是健身练出来的鼓胀,是扛摄影器材扛出来的精瘦。
面前放着一杯琥珀色的酒,冰块已经化了一半,杯壁上挂着细密的水珠。
他靠坐在沙发里,姿态放松,两个手肘搭在沙发靠背上——像是坐在自己家的客厅。
"坐。"沈砚抬了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