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联播的声音盖住了切菜的节奏。
他其实没在看,眼睛盯着屏幕,耳朵听着厨房里的动静。
母亲的脚步、水声、锅铲碰锅边的声音。
正常,全都正常。
他偶尔往厨房方向看一眼,母亲的背影和往常一样,围裙系在腰上,头发用发夹别在耳后。
但她没有提那把钥匙。一个字都没提。
晚饭吃到一半,林屿又看了一眼门边的钩子。
从餐桌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钥匙串的轮廓,两片金属叠在一起,分不清新旧。
他低下头,扒了一口饭。
菜是母亲做的红烧肉,味道和平时一样,他甚至多吃了半碗。
那天晚上他在房间里待到十点。母亲在客厅看电视,偶尔传来换台的声音。十点一刻,她关了电视,脚步声经过他房间门口,停了一下。
"睡了?"
"还没。"
"早点睡。"
"嗯。"
脚步声走远了,母亲的房门关上了。关门的动作很轻,和每天一样。
林屿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门外的钩子上挂着那把钥匙串,两把钥匙。多出来的那把是谁的,他大概猜得到。但他不会去问。
问了就有答案,有了答案就要面对。他还没准备好面对。他在黑暗里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闭上眼睛。过了很久才睡着。
又过了一天。
星期四。
下午六点十分,林屿在房间里戴着耳机打游戏。
游戏声音开到中等,能听见外面的动静,但外面听不见他。
他刚排了一局,角色在跑图,耳机里是技能冷却的提示音。
他听见了锁芯转动的声音。
很短,很轻。
不是钥匙插进去来回试探的那种声音,是钥匙直接插到底、一扭就开的声音。
干脆,熟练。
那个人知道自己要拧到什么位置,知道这个锁的手感,不是第一次开。
林屿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游戏里的角色站在原地挨了两下打,血量掉了一半。
门开了。
客厅里传来脚步声,不是母亲的。
母亲的脚步他听了十几年,闭着眼睛都分得出来。
这个脚步更重一点,步子更大一点,落地的时候鞋底和地板接触的声音不太一样。